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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迪士尼之行,是男友沈言爲我們五人的畢業出國遊定下的最後一站。
在紀念品商店挑選禮物時,我一眼就看中了僅剩一個的兔子朱迪掛件。
剛拿在手裏,就被沈言直接抽走,轉身遞到夏禾懷裏:
“給你,朱迪,像你一樣,可愛又勇敢。”
兩個竹馬也立刻湊過去表示贊同。
“對啊,太適合禾禾了。”
“朱迪簡直就是你的代言。”
沈言順手取下旁邊的狐狸尼克,其他兩個竹馬分別拿了蓋瑞和狸寶。
四個人站成一排,舉着掛件嬉笑打鬧。
“我們四個正好湊成偵探小分隊。”
我空着手站在原地,忽然在想,五個人的旅行爲甚麼偏偏又是我被排除在外。
其實類似的事情早就不止一次。
畢業手寫信,他們四個連夜寫完四封,互相交換,沒有我的。
只淡淡說:“你朋友那麼多,不差這一封。”
我生日他們錄製朋友祝福短片,鏡頭卻是他們三個圍着夏禾笑的畫面,全程沒有拍我半幀。
事後解釋:“拍的時候光顧着逗夏禾玩了,就忘了你。”
從沒有我的手寫信,到沒有我的視頻畫面,再到現在沒有我的玩偶小隊。
我終於明白,不是東西恰好少了我的那一份,而是有些位置從一開始就沒有留給我。
那擠不進去的位置,我就不再勉強自己湊上去了。
......
等他們四個笑夠鬧夠,合照打完卡後,才注意到還空手站在原地的我。
夏禾捏着掛件,咬了咬脣。
“要不還是把朱迪還給涵之吧。”
沈言立刻制止她。
“不用,她本來也不喜歡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
然後從貨架最底層拿出一隻過了氣,邊角還帶着磨損的壞羊市長,強行塞進我手裏。
“這個剛好適合你,你看這個表情,跟總愛生悶氣的你一模一樣。”
陸川和顧風站在旁邊,低低笑出了聲。
我握緊手裏的玩偶,指尖幾乎陷進布料縫隙。
難過的情緒被輕描淡寫當成可供消遣的玩笑。
我垂着眼,沒有反駁,也笑不出來。
見我毫無反應,四個人轉頭又說說笑笑繼續逛起紀念品。
一位目睹全程的陌生小姐姐走到我面前,將手裏的朱迪掛件遞給我。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們四個這就是在軟孤立你。”
她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滿是心疼。
“小姑娘,你還是早點離開這個圈子吧。”
我愣了一下,然後道了聲謝,默默接過掛件。
察覺到自己被排除,被忽略的時候,我都沒有想哭。
反而這突如其來的善意與直白的點破,猝不及防地戳中了我。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溼熱。
東西選完了,他們才喊上我一同去往收銀臺付錢。
幾人抱着挑好的玩偶一股腦全部堆在收銀臺檯面上。
接着十分默契地齊齊往後退開,將我一個人留在收銀臺正前方。
我望着堆得高高的一堆玩偶,無聲地扯起嘴角。
他們也並非時時刻刻都將我排除在外,有些時候,他們反倒會格外積極地想起我。
比如這次出行需要有人熬夜做攻略的時候。
統一訂購集體機票的時候。
還有像現在,該掏錢買單的時候。
從前我總不願多想,謹小慎微的守着這份團體友誼。
如今纔看清,只有用得上我的時候,我纔算是這個小團體裏的一份子。
我沒有順着他們默認的期待上前結賬,也往後退了一步。
氣氛瞬間僵住。
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見我始終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夏禾開口。
“那這次我來買吧。”
沈言搶先一步走到收銀臺,語氣溫柔又護短。
“跟我們出來哪有讓你花錢的道理。”
他視線掃過我手裏拿着的朱迪掛件,臉上立刻浮上一層不悅。
“你怎麼拿了和夏禾一樣的?”
“不是給你選了羊市長嗎?”
我面無表情的回覆。
“我也喜歡這個。”
沈言抿了抿脣,沒再繼續反駁,示意我把掛件遞過去,跟他們的一堆東西一起結算。
我搖頭:
“不用,我這個我自己付。”
沈言臉色更沉了,語氣透着幾分不耐: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不等我開口,他又倦怠地擺了擺手。
“算了,隨你吧。”
結完賬,陸川催促着加快腳步。
“要趕緊去城堡附近佔位置看煙花,再晚人流上來,就搶不到好觀景位了。”
等到了城堡邊上,四個人又十分默契,將手裏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全都丟在了我的腳邊。
顧風語氣隨意:
“涵之,你對這些儀式感反正也沒那麼多講究,就在這兒幫我們看一下東西。”
說完,四個人便頭也不回,並肩朝着城堡前排的人羣擠了過去。
我靜靜地站着,望着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望了很久。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郵箱裏那封一直沒有回覆的offer。
是M國一家公司的定向人才內部邀約。
從收到郵件起我便遲遲猶豫不定。
因爲他們總說,就算畢業了,大家也一定不要分開。
可現在我感覺,他們口中的“大家”,應該不包含 我。
指尖落下,回覆了郵件:
【我後天可以飛過去參加面試。】
緊接着隨手改簽了機票。
既然道不同,那這一次,就換我將他們排除在我的人生之外。
漫天絢爛的煙花驟然在城堡上空炸開。
幾乎同一時間,他們四個人齊刷刷更新了朋友圈。
是四個人的偵探小分隊掛件合照,還有漫天盛放的煙火。
配文是:【偵探小分隊畢業快樂!】
沒有我。
我抬頭看向天空的煙花,低低說了聲:
“林涵之,畢業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