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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迪士尼,沈言提議直接回酒店休整。
臨上車前我接了個電話,沒有跟上他們的腳步。
轉身時,耳邊傳來夏禾輕快的說笑聲。
“快點啦,我都累了。”
沈言笑着應和。
陸川和顧風逗夏禾追着他們玩。
沒人發現我已經掉隊。
電話只接了1分鐘。
等我掛斷回頭,車子已經發動駛遠。
他們沒有等我,也沒有任何人察覺,少了一個同行的我。
晚風吹過,我渾身冰冷地站在路邊。
我撥通沈言的電話。
聽筒裏喧鬧的笑聲停下,他們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我沒上車。
沈言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
“掉頭繞回來接你太麻煩了。”
“你英語好,認路也厲害,自己打車回酒店就行。”
當時爲了去哪都方便,我提議租輛車自己開。
現在他們開着我花錢租來的車說接我很麻煩。
捏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我掛斷了電話。
我認路厲害,那是在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現在孤身站在異國他鄉的街邊,夜色正濃,膽怯在心底慢慢滋生。
眼眶泛起酸意,我強撐着鎮定站在路邊攔車。
可等我好不容易打到車趕到原定酒店。
前臺卻告訴我,他們四個已經辦理退房。
我坐在酒店門口的石階上再次撥通沈言的電話。
“換酒店了爲甚麼不跟我說一聲。”
沈言在電話那頭頓了頓。
“我們商量了一下,明天最後一天還想去趟海邊,就換了個離海近的酒店。”
“我以爲陸川會跟你說。”
陸川接過話。
“不是顧風負責覈對房間信息嗎?”
顧風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以爲沈言早就和你說好了。”
夏禾小聲道着歉。
“涵之不好意思呀,他們忘記了。”
每個人都有推脫的藉口。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沈言說話的聲音柔了許多。
“又生氣了?真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說着不是故意,卻連一句“我來接你”都沒有,只是說:
“等會把地址發你,你再打個車過來找我們。”
下一秒,沈言把新酒店地址發過來。
附加了一條消息。
【來的時候在便利店買點喝的,這酒店甚麼也沒有。】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深深吸了口氣。
原來在他們的計劃裏,我永遠是那個臨時掉隊,可以自行跟上的人。
需要我的時候才叫我,落下我的時候,誰都不會提前想起。
新酒店位於海口邊上,他們定的是一個大套房。
打開門的一瞬間,顧風就急着向我介紹。
“禾禾看中這間套房很久了,位置和風景都很不錯。”
我環顧了一圈房間。
的確,大落地窗,寬敞通透。
連牀都有四張。
“我睡哪?”
顧風愣了愣。
“哎呀,把這茬忘了,我們是五個人。”
沈言過來揉揉我的頭髮。
“沒事,等會讓服務員來加張牀就行。”
他又看了看我空空的雙手。
“不是讓你來的時候買點喝的嗎?”
我走到角落理出自己被壓在最底下的行李箱,頭也沒回。
“忘了。”
可能是今天的我不再逆來順受讓他們有些意外。
四個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沒再多說一個字。
夜裏,我躺在又窄又硬的加牀上。
隔着幾米的沈言給我發來消息。
【今天的事你別多想,大家都是第一次出國玩。】
【有些事容易忽略也很正常。】
我看着那句“很正常”,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不是有些事被忽略很正常,是我被忽略很正常。
簡單地回了個“嗯”,我按滅手機,不再看他後面的消息。
翻個身牀就開始嘎吱作響,像在提醒我,這屋裏原本就沒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