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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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中最善妒的王妃。

有貴女借賞花往蕭承晏懷裏倒,我當場命人拔了她滿園的牡丹。

側妃親手爲他縫了一條護膝,我讓廚房拿去墊了蒸籠。

滿京城都說我仗着攝政王偏愛,遲早會把自己作死。

蕭承晏卻將王府內院的鑰匙全交到我手裏。

“你是本王的妻,王府裏沒有你動不得的人。”

直到他從邊關帶回蘇雲蘅。

她是忠臣遺孤,溫順知禮,進府後連一朵花都不敢多摘。

她失蹤半個時辰,蕭承晏便帶人闖進我的院子。

侍衛將我按跪在青磚上時,他用劍鞘抬起我的臉。

“她若少一根頭髮,本王便讓你拿命償。”

後來蘇雲蘅從他的書房醒來。

她只是喝過安神湯,睡得沉了些。

蕭承晏卻沒有收回架在我頸邊的劍。

“你從前做事太狠,本王不得不防。”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爭了。

既然攝政王府容不下我,我便把王妃印、掌家權,還有他給過我的偏愛,全都還給他。

......

蘇雲蘅回來時,我仍跪在院中。

昨夜落過雨,青磚縫裏積着水,裙襬壓在上面,溼冷一點點鑽進膝骨。

蕭承晏抬了抬手,侍衛這才鬆開我。

我的手臂已經被反剪得失去知覺,撐了兩次地,都沒能站起來。

蘇雲蘅快步走到我面前,眼圈一下紅了。

“王妃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王爺會誤會你。”

她彎腰來扶我。

我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落空,神情僵了一瞬,很快又低下頭。

“我昨夜替王爺抄錄陣亡將士名冊,喝過安神湯後,不知怎麼就在書房睡着了。”

“都是我的錯,姐姐若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

蕭承晏扶住她的肩,將她拉到身後。

“你不必向她賠罪。”

我抬眼看他。

從前有人這樣跪在我面前時,他會親手替我擦掉膝上的泥。

他說我幼時受過寒,跪久了會疼。

如今,他明明看見我溼透的裙襬,卻只是問蘇雲蘅冷不冷。

我扶着廊柱站起來。

還沒走出兩步,一名婢女忽然慌張地跑進院中。

“王爺,蘇姑娘房裏出事了。”

蘇雲蘅住的聽雪院一片狼藉。

妝臺旁散着碎玉,一把白玉梳從中間斷成兩截,齒口碎了一地。

蘇雲蘅看清地上的東西,臉色瞬間白了。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她蹲下去撿,指尖剛碰到碎玉便縮了回來。

一滴血落在白玉上。

蕭承晏立刻攥住她的手腕,讓侍衛去叫府醫。

婢女跪在地上,顫抖着指向妝臺。

“奴婢回來時房門開着,裏面只有王妃身邊的青蘿。”

青蘿被兩名侍衛押了進來。

她拼命掙扎。

“奴婢沒有碰過蘇姑娘的東西。”

“是蘇姑娘派人來請王妃,奴婢過來回話,屋裏根本沒人。”

蕭承晏沒有理她,而是從碎玉旁撿起一枚赤金耳墜。

那是我的東西。

昨日封院搜查時,它還戴在我耳上。

我抬手摸了摸空下來的左耳。

“耳墜是在侍衛按住我時掉的。”

蕭承晏神情微沉。

“你的意思是,本王的侍衛撿了你的耳墜,又特意放進雲蘅房裏?”

“誰放的,查過才知道。”

“還要怎麼查?”

他將耳墜放在掌心,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東西在這裏,你的婢女也來過。”

蘇雲蘅捂着受傷的手,小聲開口。

“王爺,算了。”

“姐姐應當只是氣你爲了我闖進她的院子,青蘿護主心切,纔會一時糊塗。”

她每一句都在替我開脫。

每一句,也都坐實了我的罪名。

蕭承晏命人將青蘿拖下去,杖責二十。

我擋在青蘿面前。

“動我的人之前,先把事情查清楚。”

“沈嫵。”

蕭承晏第一次當着下人的面,連名帶姓地叫我。

“你就是這樣管教身邊人的?”

他摘下我腰間的王妃印。

紅繩擦過手指,帶起一道細細的血痕。

“從今日起,內院事務交給周管家。”

“青蘿杖責二十,送出王府。”

我看着那枚在我手裏放了五年的印章,輕輕點了下頭。

“好。”

蕭承晏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樣痛快。

他皺眉看我。

我卻已經轉過身。

回到棲梧院,我讓人抬來所有陪嫁賬冊。

青蘿跪在門口,哭着不肯走。

我替她擦掉臉上的淚。

“二十杖不能白挨。”

“出去以後,替我做一件事。”

我把昨日封院侍衛的名冊交給她。

“查清楚我的耳墜經過了誰的手。”

青蘿握緊名冊。

“王妃,你不信王爺了?”

窗外風吹過,滿院海棠落了一地。

我將最後一本賬冊合上。

“不是不信。”

“是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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