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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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聽雪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馬嘶。

我趕到馬廄時,蘇雲蘅正坐在地上,身上的披風沾滿泥水。

她腳邊落着一副斷裂的馬鞍。

我的坐騎照夜被五名侍衛困在圍欄裏,前蹄不斷刨地,嘴邊全是白沫。

蕭承晏蹲在蘇雲蘅面前,親手查看她扭傷的腳踝。

“怎麼回事?”

馬伕跪在地上。

“蘇姑娘說想學騎馬,奴才便挑了最溫順的一匹。”

“可臨出門前,蘇姑娘說喜歡王妃的照夜,想借來試試。”

“奴才不敢擅自做主。”

蘇雲蘅眼裏含着淚。

“是我求他牽來的。”

“我想着姐姐既肯讓人送我騎裝,應當不會介意我借一次馬。”

我看向她身上的硃紅騎裝。

那不是我送的。

那是昨日從我的嫁妝箱裏少掉的一套。

騎裝的腰帶上繡着沈家的銀紋,除了我與貼身婢女,沒有人能打開存放它的樟木箱。

周管家立即讓人搜查。

不多時,侍衛從照夜的草料槽下翻出一把短刀。

刀柄刻着我的名字。

蕭承晏拿起短刀,割開斷裂的馬鞍帶。

皮革裏面有一道平整的切口。

只要照夜跑起來,馬鞍必定脫落。

“沈嫵,你還有甚麼可說?”

我走過去,摸了摸照夜汗溼的鬃毛。

它從西北跟我回京,曾馱着受傷的我跑過四十里山路。

今日它明明甚麼都沒做,卻被侍衛的長矛逼得縮在角落。

“刀確實是我的。”

我接過那條馬鞍帶。

外面的皮革完好,切口藏在內側。

想動手,必須提前拆下銅釦。

昨日下午,周管家剛以清點王妃舊物爲由,將我的馬具全部送去庫房登記。

“這副馬鞍昨夜不在我手裏。”

蕭承晏卻將馬鞍帶抽了回去。

“印章被收,婢女被趕,你便拿雲蘅撒氣。”

“你真以爲她沒有家人撐腰,就能任由你欺負?”

蘇雲蘅拉住他的衣袖。

“王爺,姐姐可能只是想嚇嚇我。”

“照夜是她最喜歡的馬,她不會真捨得讓它出事。”

蕭承晏看了一眼困在圍欄裏的照夜。

“這匹馬性情兇悍,留不得。”

我擋在侍衛面前。

“斷的是馬鞍,不是馬腿。”

“它有沒有發狂,馬伕看得最清楚。”

馬伕頭壓得更低。

他不敢回答。

蕭承晏沉聲命令。

“送去北營。”

“沒有本王的允許,不得再牽回王府。”

北營專門馴養軍馬。

照夜年紀大了,又只認我一個主人,送過去便等於任它自生自滅。

我撫着照夜的臉,它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肩。

五年前,蕭承晏曾握着我的手,把照夜的繮繩交給我。

他說只要我還在京城,它便不會離開我。

如今他站在幾步外,親口命人把它帶走。

我沒有再求他。

“可以。”

我解下照夜頸間的銀鈴。

“但它是我的陪嫁,不是王府的東西。”

“送去北營以前,讓馬伕在交接文書上寫清楚。”

蕭承晏的臉色難看下來。

“你一定要算得這樣清楚?”

我將銀鈴收進袖中。

“從今日開始,是要清楚些。”

回到棲梧院後,我打開陪嫁庫房。

騎裝、短刀和馬具都被人動過。

留下的痕跡並不高明。

只是如今掌管庫房的人,已經換成蕭承晏親自挑選的周管家。

我把那條藏着切口的馬鞍帶收進箱中。

隨後讓嬤嬤取來王府輿圖,在西側門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三日後是太后壽宴。

王府大半侍衛都會隨蕭承晏進宮。

那是我離開的最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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