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圈子裏都笑我是賀淮深養的金絲雀,
每天除了伸手要珠寶首飾,甚麼也不會。
他們只看到我收下的首飾堆成了山,
便斷定離開這個男人,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沒人知道,我只是厭倦了當年制定行業規矩的勾心鬥角,
才甘心封刀退隱,在他掌心裏當個只管收禮的小女人。
直到家族拍賣會爆出假寶石醜聞,
堂哥帶着董事會破門而入,
把偷樑換柱的髒水連本帶利潑在賀淮深頭上。
那一記耳光抽在賀淮深臉上,
徹底打碎了我安逸的生活。
長輩逼他交出掌舵權滾出家族,
還要把我這隻吸血的花瓶當場搜身、掃地出門。
被打得嘴角流血的男人,
卻依舊拼了命把我護在身後。
他們以爲抽走了他的庇護,就能隨意踐踏我的骨頭。
可當那張僞造的證物砸在我腳邊時,
我笑了。
裝金絲雀是我的愛好,但動我的男人,踩我立下的規矩,
今天這整座拍賣行,誰也別想體面收場。
......
我正把玩着賀淮深剛送我的鑽石手鍊。
細碎的火彩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喜歡嗎?”
賀淮深坐在我身側,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替我扣好搭扣。
“喜歡。”
我靠在真皮沙發裏,
聲音軟得像沒骨頭一樣,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門外正好走過兩個端着茶盤的拍賣行職員。
腳步聲停在半掩的門縫邊。
“瞧見沒,又在挑首飾了。”
“整天除了喫喝玩樂要珠寶,她還會幹甚麼?”
“賀總也是被豬油蒙了心,
放着那麼多名門千金不要,
非要養這麼一隻吸血的花瓶金絲雀。”
刻意壓低的聲音順着風飄進來。
賀淮深眉頭一皺,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起身就要拉門。
我伸手拉住他的西裝下襬,
朝他彎眼笑了笑:
“別理他們,犯不着爲下人生氣。”
我是真的不在乎。
五年前我在行內登頂封刀,
看夠了勾心鬥角,
如今有人心甘情願把我當寶貝寵着,
這種不用費腦子的日子,
我過得很舒坦。
但這份清閒只維持到了下午三點。
“砰!”
貴賓室的雙開實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堂哥賀長明帶着幾個黑衣保安大步闖了進來。
身後還跟着拍賣行的元老周理事。
賀長明手裏攥着一份紅頭文件,
進門就冷笑着砸在茶几上的絲絨盒上:
“賀淮深,你乾的好事!”
絲絨盒被砸得翻滾在地,
裏面賀淮深隨手買給我看首飾玩的小放大鏡,
骨碌碌滾到了我的腳邊。
賀淮深一步跨到我身前,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賀長明,你發甚麼瘋?”
“我發瘋?”
賀長明拔高了嗓門,
指着門外越聚越多的工作人員大喊:
“今晚慈善拍賣的壓軸大件,
那條價值三千萬的藍寶石項鍊,
剛被行會質檢組查出來是合成假貨!”
周理事揹着手走上前,
臉色鐵青地盯着賀淮深:
“淮深,那是老太太親自定下的壓軸物,
拍賣行由你全權經手,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怎麼交代?”
賀長明得意地掏出一張照片,
惡狠狠地甩在桌面上:
“還能怎麼交代?
某些人爲了討好沒見過世面的小門小戶,
天天買豪車買珠寶,
公賬上的流動資金早就被他掏空了!
他這是狗急跳牆,
拿庫房的真貨倒賣變現,
拿假貨糊弄整個家族!”
圍觀的工作人員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目光,
齊刷刷越過賀淮深的肩膀,
死死紮在我的臉上。
賀長明滿臉獰笑地逼近一步:
“交出金庫總鑰匙和印章,
帶着你的拜金女滾出拍賣行!”
賀淮深死死攥緊拳頭,冷聲開口:
“寶石入庫是我親自封的箱,絕不可能有假。”
“死鴨子嘴硬是吧?”
賀長明嗤笑一聲,
把那張拍品封箱的照片拍在賀淮深胸口:
“白紙黑字,編碼清清楚楚。
你親手貼上去的封條,
現在撕開裏面就是一串玻璃碴子!”
賀淮深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胸口劇烈起伏着,沒有接話。
我彎下腰,
撿起滾在腳邊的小放大鏡,
順手將掉在茶几邊緣的那張照片抽了過來。
照片上,
保險箱側面的封條貼得嚴嚴實實。
可右上角的膠印處,
卻泛着一層極淡的泛白氣泡。
那是市面上最廉價的熱風槍吹開又粘回去的痕跡。
連封口防僞線都沒對齊,
漏洞大得像個篩子。
這幫人連做假賬的手法,
都粗糙得讓人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