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長明見我抽走照片,
臉上的嗤笑更濃了。
“你看得懂嗎?”
他抱着胳膊,往前跨了一步,
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茶几上。
“一個整天只知道伸手要禮物的花瓶,
裝模作樣拿張照片看,
你能分得清玻璃和寶石的區別嗎?”
門外看熱鬧的人羣裏,
頓時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就是,賀總平時把她寵上天,
現在大難臨頭了,她倒裝起內行來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身份。”
周理事重重咳了一聲,
手裏的紫檀柺杖在水磨石地面上狠狠一頓。
“夠了!”
他指着賀淮深的鼻子,
蒼老的臉皮抖個不停:
“淮深,家族每年撥給你幾個億打理拍賣行,
不是讓你拿公家的臉面,
去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買歡心的!”
賀淮深神色冷得像冰。
他連看都沒看賀長明一眼,
只對上週理事逼視的目光:
“我送初初的每一件東西,
走的都是我個人的分紅賬戶,
每一筆賬單都清清楚楚,
跟拍賣行的公賬沒有半毛錢關係。”
“還敢狡辯!”
周理事氣得渾身發抖,
猛地揚起手,
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
狠狠抽在賀淮深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貴賓室裏炸開。
賀淮深的臉被打得側向一邊,
嘴角瞬間滲出一抹刺眼的血跡。
我捏着小放大鏡的指節,
猛地收緊。
周理事指着他的手還在發顫:
“不知悔改的東西!
拍賣行今晚要是交不出真東西,
賀家幾十年的名聲全得砸在地上!
你拿甚麼賠?”
賀淮深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沒有退讓半步,
甚至連身子都沒晃一下。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
掌心滾燙,力道大得有些發緊。
他把我往他的身後扯了扯,
用自己寬闊的脊背,
把所有惡毒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初初,別怕。”
他壓低聲音,
語氣裏聽不出半點慌亂,
“有我在,今天誰也動不了你。”
我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軟。
這個傻子,
自己都快被人逼到絕路上了,
第一反應居然還是護着我。
賀長明看着這一幕,
嘴角扯出一抹陰毒的冷笑。
“淮深,你自身都難保了,
還在這兒演甚麼情聖呢?”
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
抽出一份蓋着鮮紅公章的查封通告,
直接甩在賀淮深的胸口上。
“老太爺在醫院剛籤的字。
鑑於你涉嫌挪用公款、偷換拍品,
即刻暫停你拍賣行理事長的一切職務。
不僅是你的個人賬戶全部凍結,
就連你母親留在老宅保險庫裏的遺物,
也要全部封存盤查!”
賀淮深的瞳孔驟然緊縮:
“賀長明,那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
你憑甚麼動?”
“憑甚麼?”
賀長明獰笑着逼近一步,
眼神像是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憑你現在是戴罪之身!
半個小時後,行會的複檢組就會進駐金庫。
你要麼現在主動交出鑰匙和印章認罪,
要麼,我直接報警讓你戴着手銬滾出去!”
退路被一寸寸徹底斬斷。
整個貴賓室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賀淮深低頭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