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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我和周敘白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半年前,我就訂好了那家旋轉餐廳。
當時預約成功的那一刻,我還專門給他發了消息。
他只回了一個好字,後來又忙着開會,沒再提過。
早上他出門時,我站在玄關替他整理領帶。
“晚上別忘了餐廳。”
周敘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語氣漫不經心。
“知道了,我會去。”
那一整天,我都沒有再聯繫他。
傍晚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餐廳靠近江邊,玻璃外一片昏暗,城市的燈光被雨水暈成模糊的色塊。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着提前準備好的禮物。
那是一隻定製的袖釦,裏面刻着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服務員替我換了三次熱茶,周敘白始終沒有出現。
兩個小時後,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那邊很吵,隱約能聽到沈嬌嬌的笑聲。
“敘白,你在哪兒?”
“嬌嬌突然不舒服,我陪她喫點東西。”
“她哪裏不舒服?”
“你別問那麼多。”
他停了幾秒,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餐廳取消吧,別跟一個病人計較。”
我握着手機,目光落在桌上的禮物盒上。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以後還有很多次。”
“你會來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
“夢瑤,嬌嬌現在需要我。”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坐到最後一個人也離開,纔拿起那隻禮物盒走出餐廳。
外面的雨比來時更大,路面很快積起了一層水。
我撐着傘走到斑馬線,剛抬腳,一輛逆向駛來的電瓶車突然衝了過來。
車頭撞上膝蓋的瞬間,我整個人摔在溼滑的柏油路上。
雨水混着血從腿上往下淌,我撐着地面試了幾次,才勉強站起來。
司機丟下一句對不起,騎車衝進雨幕裏。
我沒有追。
手機屏幕被雨水打得失靈,我只能把禮物盒抱在懷裏,慢慢往前走。
走到那家法餐廳外時,我停了下來。
落地窗裏面燈光明亮,周敘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替沈嬌嬌切牛排。
他神情專注,甚至比陪我喫飯時還要耐心。
沈嬌嬌笑着湊過去,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周敘白沒有躲。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不是沒有時間,也不是臨時遇到了甚麼緊急情況。
他只是把本該給我的時間,拿去陪另一個人了。
我推開玻璃門。
溼冷的風和雨水一起灌進餐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周敘白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起身,而是迅速擋在沈嬌嬌面前。
他的視線落到我沾滿泥水的裙襬和流血的膝蓋上,眉頭緊緊皺起。
“你非要弄成這樣來掃興嗎?”
我沒有回答。
沈嬌嬌抓住他的袖口,輕聲說:“敘白哥,姐姐是不是誤會了?你快去跟她解釋。”
周敘白看了她一眼,語氣立刻緩下來。
“你別怕。”
然後他才轉過頭,對我壓低聲音。
“出去等我,別站在這裏嚇到她。”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很荒唐。
三年前,他在所有人面前說我是他唯一的女主人。
三年後,他擔心的卻是我滿身的血會嚇到沈嬌嬌。
服務員走過來,把我帶到了餐廳外的屋檐下。
我沒有反抗。
冷雨落在膝蓋上,傷口很快麻木。
隔着一扇玻璃,我看見周敘白重新坐回沈嬌嬌身邊,拿起刀叉,繼續替她把牛排切成小塊。
我低頭打開禮物盒,把那枚袖釦取出來。
雨水打溼了裏面的絨布。
我合上盒子,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