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臣,謹遵王爺教誨。”
我爹抱拳行禮,低下的頭顱掩住了眼底的驚濤駭浪。
蕭景衍滿意地拂袖而去。
侍衛撤出侯府,院子裏的落葉被冷風捲得漫天亂飛。
我靠在廊柱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青棠,你方纔......真的聽懂他最後那句話了?”
我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
“爹,他用西域話說,只要敢走漏風聲,明早城樓上掛的就是你的腦袋。”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說笑嗎?”
我爹臉色煞白,
一拳砸在石柱上,震碎了半邊紅漆:
“狼子野心!先帝待他不薄,當今S上對他處處包容,
他竟敢勾結外邦,意圖謀權篡位!”
“既然撕破了臉,爹現在就點齊親兵,S出一條血路進宮告發!”
“不行!”
我一把拉住他:
“景王耳目遍佈全城,京畿大營裏有多少人被他買通了,咱們根本不知道。”
“沒有真憑實據,僅憑我兩句口述,
到了御前就是構陷皇子、離間天家骨肉。”
“到時候聖上信誰?”
“那該如何是好?難道眼睜睜看着他把咱們沈家拖進無底深淵?”
我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在現代,誰要是敢白嫖我的勞動力還想謀財害命,
我能用勞動法告到他破產。
在這古代,他想拿我當棄子,
那就別怪我掀了這盤棋。
“裝聾作啞,暗度陳倉。”
我看着我爹,一字一頓:
“他以爲我聽不懂回鶻語,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從明天起,我繼續做那個唯唯諾諾的草包千金,替他去打探虛實。”
“爹,你暗中聯絡真正忠於皇上的舊部,隨時待命。”
天剛矇矇亮,
景王府的馬車就停在了侯府門口。
蕭景衍派人送來了一箱西域進貢的雲錦,指名要我穿上,陪他去別苑騎馬。
我換上那身繁複厚重的胡服,坐在梳妝鏡前,
將一支極細的炭筆藏進了袖口暗袋。
別苑後山。
阿依慕一身火紅騎裝,
英姿颯爽地騎在一匹汗血寶馬上。
蕭景衍策馬行在她身側,
兩人並轡而行,神態親暱。
我騎着一匹溫順的母馬,
遠遠墜在後頭,像個多餘的掛件。
“殿下,這南朝的女子,連馬都不會騎,像個受氣的小綿羊。”
阿依慕勒住馬繮,
回過頭瞥了我一眼,
用西域語肆無忌憚地嘲笑:
“真不明白,你留着她做甚麼,直接一刀抹了脖子,省得礙眼。”
蕭景衍微微一笑,同樣用西域語回應:
“S她容易,但她父親手裏的三千玄甲精騎不容易對付。”
“等九月廿五,陛下秋狩圍獵。”
“我們的人僞裝成刺客在林中動手,逼宮奪位。”
“屆時,本王會以沈家護駕不力爲由,將弒君的罪名推到沈崇嶽頭上。”
“沈家的兵權歸我,皇位歸我,
而你,阿依慕,你就是南朝唯一的皇后。”
阿依慕發出一聲嬌笑,
策馬靠近他,指尖撫過他的薄脣:
“那我西域的十萬鐵騎,就在玉門關外靜候佳音了。”
我跟在三丈開外,目光空洞地看着路邊的野花。
攏在袖中的右手,
指尖飛快地在一卷薄絹上划動。
九月廿五,秋狩圍獵。
西域鐵騎,玉門關外。
字字句句,全被我用拼音夾雜着小語種暗記,
謄寫得清清楚楚。
“青棠,怎麼停下了?”
蕭景衍勒馬轉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漢話說得溫和體貼:
“可是山風太冷?本王帶你去前方的暖閣歇息。”
我抬起頭,露出一副怯生生又受寵若驚的模樣:
“多謝王爺關懷,臣女......只是有些認生,
怕擾了王爺與公主商談通商要務的雅興。”
蕭景衍滿意地勾了勾脣角,
眼中盡是輕蔑與傲慢:
“你向來乖巧懂事,本王自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