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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直接去了程氏大廈。
前臺認出了我,卻沒有立刻放行。
“程太太,程總今天有重要會議。”
“我等他。”
我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從上午等到下午。
期間有不少高管從我面前經過,他們看見我時會短暫停頓,然後像甚麼都沒看見一樣移開目光。
宋清下樓時,身邊圍着一羣人。
她手裏拿着週年慶典的流程稿,程硯洲走在她旁邊,正低頭替她確認耳返的位置。
那動作自然得像他們纔是一對相互依靠的夫妻。
我起身走過去。
“程硯洲。”
他抬眼,眉心很快皺起。
“你怎麼來了?”
“給我一萬二。”
四周安靜了一瞬。
宋清輕輕吸了口氣,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
“嫂子,昨天那筆珠寶賬還沒結清,你今天又要這麼多嗎?”
我看向她。
“甚麼珠寶賬?”
她沒有回答,只從包裏取出一張消費確認單。
“這張單子是用嫂子的賬戶籤的。”
程硯洲接過單子,隨手砸到我面前。
紙張邊緣擦過我的臉,留下火辣辣的一道痕跡。
“昨天二十萬的珠寶,今天一萬二的生活費。”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語氣不高,卻足夠讓每個人聽清。
“你是不是覺得程家是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我看向那張單子。
簽名確實像我的。
可收貨地址,是一間我從沒去過的私人會所。
宋清紅着眼眶開口:
“都怪我一時心軟,讓嫂子鑽了空子,珠寶沒有看到,那筆錢也不知所蹤。”
她一句話,把我變成一個私吞財產的人。
程硯洲的臉色更加難看。
我沒有解釋簽名。
因爲我已經知道,今天無論我說甚麼,最後程硯洲都不會信。
“我只要一萬二。”
程硯洲笑了一下。
“從今天開始,暫停你的所有賬戶。”
“如果你再來公司鬧,連家裏的生活費也一起停。”
我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服務器續費到期會丟數據?”
“那是你的事。”
“那套算法最初——”
“夠了。”
他直接打斷我。
“別以爲寫過幾行代碼,就能拿公司的成果來威脅我。”
宋清垂下眼睫,適時露出一絲受傷的神色。
保安很快走了過來。
我被帶出大廈時,外面的雨已經下得密不透風。
保安接到的命令很明確,不準給我傘,也不準讓我在門廊下停留。
我走下臺階,雨水很快浸透衣服。
舊疾在寒意裏迅速發作,膝關節像被鈍器從裏面反覆擰動,腳底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我扶住牆,想等那陣疼痛過去。
玻璃門內,程硯洲正準備離開。
宋清裙襬只沾了幾滴水。
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展開後披在她肩上,又低頭替她攏好領口。
她靠在他身側,仰頭說了句甚麼。
程硯洲低頭聽着,神色溫柔得近乎耐心。
我站在雨裏,看着那件西裝擋住她半邊身體。
而我連一把傘都不配擁有。
回到家後,我換下溼衣服,給研究院回了確認郵件。
【接受邀請。】
郵件發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