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和江城談了八年,他承諾在他事業有成後會向我求婚。

可今年是他事業有成的第七年。

第一年,我穿着裙子等在會議室門口。

他的青梅沈知意突然衝進來,眼睛紅着拉住他:

"阿城,我不舒服。"

江城看了我一眼,扔下所有人陪她去了醫院。

第二年,他說等融資款到賬就和我求婚。

可融資款到賬那天,沈知意說她心情不好。

江城直接取消了所有安排,訂了遊輪陪她出海散心。

我站在港口,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海平面。

第三年,我提出分手。

他卻連夜從國外飛回來,跪在我面前。

"疏桐,再等等,知意的病快好了。"

"等她穩定了,我一定娶你。"

於是我又等了兩年。

今天就是我們定好的領證日。

我提前一週確認,他拍着胸脯保證。

可沈知意一個電話,說她不想一個人過生日。

他就丟下身份證就走了。

我將那張身份證和剪碎的頭紗一起掃進垃圾桶。

他篤定我會像過去的幾千個日夜一樣,乖乖在原地等他。

但他不知道,我飛往冰島的單程航班,一天後就要起飛了。

......

“孟小姐,您飛往冰島的航班已出票,明天下午三點起飛。”

“好的,麻煩了。”

我按滅屏幕。

視線越過茶几,落在牆角的垃圾桶上。

被剪得細碎的白紗混在果皮和廢紙裏。

江城那張身份證就躺在最上面。

手機再次震動。

屏幕上閃爍着裴斯年的名字。

他是江城最好的兄弟,也是沈知意的乾哥哥。

剛按下接聽,他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孟疏桐,你到底在鬧甚麼?”

“城哥不就是晚一天跟你去民政局,你至於電話都不接嗎?”

我走到玄關,扯下牆上的婚紗照。

相框有些沉。

“我沒鬧。”

“沒鬧你擺甚麼架子?知意今天過生日,她那個抑鬱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斯年冷哼了一聲。

“她只要一受刺激就會幹傻事,城哥留下來陪她切個蛋糕怎麼了?”

相框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摔東西給誰聽?”

“裴斯年,蛋糕切完了嗎?”

他被我問得一愣。

“切完了,知意現在情緒剛穩定,城哥在陪她說話。”

“那你告訴他,不用去民政局了。”

我踢開腳邊的玻璃渣。

“孟疏桐你別給臉不要臉,八年你都等了,差這一天?”

裴斯年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要是真有骨氣,就別每次城哥一鬨你就回頭。”

我沒再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身走進臥室,從牀底拖出兩個大行李箱。

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我的東西。

衣櫃裏掛滿了江城這幾年給我買的衣服。

梳妝檯上擺着他從國外帶回來的護膚品。

我沒碰那些。

只拿出了自己買的幾件基礎款毛衣和證件。

收拾到一半,門鈴響了。

是小區裏收廢品的張阿姨。

“姑娘,你要賣廢品啊?”

我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東西。

“那些衣服,包,還有那個投影儀,都不要了。”

張阿姨眼睛都亮了。

“這衣服連吊牌都沒拆呢,真不要了?”

“不要了。”

她手腳麻利地往大編織袋裏塞。

“跟男朋友吵架了吧?哎喲,現在的年輕人脾氣就是衝。”

“過兩天和好了,又要心疼這些好東西。”

我看着她把江城上個月送我的限量版包塞進袋子底部。

沒說話。

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江城。

我看了兩秒,按下接聽。

“疏桐,斯年說你生氣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還夾雜着一絲不以爲然。

“沒有。”

“沒有你掛甚麼電話。”

江城嘆了口氣。

“知意今天真的狀態很差,我不看着她,她又要傷害自己。”

“嗯。”

“明天一早我就回去接你,民政局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不用重新排隊。”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施恩般補充。

“順便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那家早茶。”

我看着空蕩蕩的半邊衣櫃。

“江城,我不想去吃了。”

“你又怎麼了?”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了,知意是個病人,你一個正常人非要跟她計較甚麼?”

背景音裏傳來沈知意柔弱的聲音。

“阿城,是誰啊?是我惹姐姐不高興了嗎?”

江城捂住話筒,輕聲哄了兩句。

鬆開手後,他的語氣更加不耐。

“孟疏桐,懂點事,別讓我太累。”

我扯了扯嘴角。

“好,我懂事。”

“明天在家等我。”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張阿姨正好把最後一個袋子紮緊。

“姑娘,一共五十塊錢,給你掃碼行不行?”

“不用了阿姨。”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明天這個時候,麻煩您再來一趟。”

“幹嘛?”

“把剩下的東西,也全都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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