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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回府後,我從侯府嫡女變成了來歷不明的養女。
婚約作廢,院子被收,連出門都有人攔着問我甚麼時候滾。
只有沈硯遲仍舊待我如初。
他替我趕走堵門的紈絝,送來被下人剋扣的炭,還說會娶我。
那晚,我眼前忽然浮出一座“攻略茶樓”。
有人正在裏面下注。
【沈硯遲穩贏。】
【那些紈絝本就是他花錢找的,炭也是他命人扣的。先把謝明棠逼到絕路,再做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這招最穩。】
【好感都九十二了,她馬上就會求他娶自己。】
滿樓都在笑我蠢。
他們不知道。
我留着沈硯遲,只因他能替我擋住侯府那些豺狼。
更不知道,那行鮮紅的九十二後面,浮出了只有我能看見的兩個字。
【可改。】
我抬手,將九十二改成了七十。
半個時辰後,本該在宮宴上當值的沈硯遲,冒雨闖進了我的院子。
......
門被推開時,風捲着雨撲進來。
桌上的燭火歪了一下。
沈硯遲站在門外,玄色官服溼透大半,袖口還沾着宮門前特有的金泥。
他沒有換衣,也沒有撐傘。
是聽見好感驟降,直接從宮裏趕來的。
“明棠,出甚麼事了?”
他越過門檻,目光先落在我的臉上,又掃過屋裏。
炭盆燃着,窗戶關着,桌上的飯菜只動了兩口。
沒有人欺負我。
他肩背卻沒有鬆下來。
“是不是侯府的人又說了甚麼?”
我把筷子擱下。
“沒人來過。”
“那是哪裏不舒服?”
沈硯遲走到我身前,俯身探我的額頭。
掌心溫熱,指腹帶着練刀留下的薄繭。
這個動作他做過很多次。
以前我只覺得安心。
如今再看,卻像一張精心織好的網。
他給我送炭,是因爲炭先被他命人扣下。
他趕走紈絝,是因爲那些人本就收了他的銀子。
連他此刻的擔憂,也有一半是怕那七十繼續往下掉。
我偏過臉。
他的手停在半空。
耳邊很快響起冰冷的聲音。
【目標拒絕攻略者接觸。】
【好感度下降五。】
沈硯遲的手指收緊,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飯菜不合胃口?”
他沒有追問我爲甚麼躲開。
反而取出一隻紙包,放在桌上。
是我從前最喜歡的松子糖。
“出宮時路過東街,順手買的。”
雨還在下。
東街與侯府方向相反。
他趕得這麼急,卻沒有忘記帶上能哄我的東西。
我拆開紙包,捏了一顆放進嘴裏。
甜味慢慢化開。
攻略茶樓也在此刻浮了出來。
【還好沈硯遲反應快。】
【明日長公主府設春宴,趙清儀會把白玉簪放進謝明棠袖中。】
【等她被逼着跪下認罪,沈硯遲再帶證人出現。】
【這一局若成,好感至少漲到九十八。】
原來下一場戲已經備好了。
沈硯遲見我吃了糖,神色稍緩。
“明日的春宴,我陪你去。”
“長公主只請了女眷。”
“我在前院當值。”
他說得自然。
像這只是一場巧合。
我低頭卷好糖紙。
“府裏的人不想讓我去。”
“你想去嗎?”
“想。”
我看着他。
“我不喜歡總躲在院子裏。”
沈硯遲笑了。
“那就去。”
“只要有我在,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他離開後,我喚來貼身侍女阿寧。
讓她取出明日要穿的衣裙。
袖袋翻出來後,我親手在內側縫了一根極細的紅線。
針腳只落一處。
有人將手伸進去,紅線便會被扯斷,纏在指間或首飾上。
做完這些,我剪斷線頭。
窗外的雨聲小了。
案上那包松子糖還散着甜氣。
我捏起最後一顆,扔進了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