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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設在長公主府的臨水園。
我剛走進水榭,原本熱鬧的談笑聲便低了下去。
從前她們圍着我,是因爲我是定遠侯府唯一的嫡女,也是沈硯遲公開求娶的人。
如今真千金歸位,我的身份成了一場笑話。
趙清儀坐在長公主下首,見我來了,主動端着酒走近。
“明棠,我還以爲你不會來。”
她依舊喚得親近。
眼裏的笑卻藏不住。
“躲在侯府不見人,外面說甚麼的都有。你肯出來走動,也是好事。”
她身後的婢女捧着披風。
經過我時,那婢女腳下一歪,肩膀撞上我的手臂。
“奴婢該死。”
她慌忙替我整理衣袖。
指尖順勢探進了我的袖袋。
動作很快。
若不是早有準備,根本不會有人留意。
我沒有拆穿。
只看見她收手時,右腕的銀鐲下多了一縷紅線。
半盞茶後,長公主的貼身嬤嬤匆匆趕來。
御賜的白玉簪不見了。
臨水園的門當即被關上。
衆人逐一查驗。
那支白玉簪,果然從我的袖袋裏掉了出來。
四周驟然安靜。
趙清儀掩住嘴。
“明棠,侯府再怎麼薄待你,也不至於短了你的首飾。”
“你怎麼能拿長公主的東西?”
她說完,幾名貴女立刻接話。
“從前做慣了侯府千金,哪裏受得了如今的日子?”
“身份是假的,教養莫非也是假的?”
嬤嬤上前一步。
“謝姑娘,請跪下回話。”
我沒有動。
按照茶樓裏的安排,我會被逼着跪在水榭外。
趙清儀還會借搜身之名,當衆扯開我的衣袖。
沈硯遲則要等我受盡羞辱後,再來替我翻案。
我看着眼前那行七十五。
將它改成了五十五。
【好感度下降二十。】
攻略茶樓頓時亂了。
【怎麼突然又降了?】
【沈硯遲還在前院等甚麼?】
【快進去,再拖下去要出事了!】
不多時,水榭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沈硯遲穿過人羣,來得比原定時辰早了許多。
他甚至沒看趙清儀,徑直擋在我身前。
“她沒有偷東西。”
長公主抬起眼。
“沈大人查都沒查,便敢替她作保?”
沈硯遲側身看我。
“明棠不會做這種事。”
我沒有接他的話。
只伸手指向趙清儀身後的婢女。
“把她右手的銀鐲取下來。”
那婢女臉色一變,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
阿寧早已帶人守在一旁。
她按住婢女,從銀鐲縫隙中扯出了一根細細的紅線。
我當衆翻出袖袋。
斷口正好相合。
“她若沒有將手伸進我的袖袋,這根線怎麼會纏在她的鐲子裏?”
趙清儀的臉白了。
那婢女跪下來,渾身發抖。
“奴婢只是聽命行事。”
“聽誰的命?”
我問完,她卻越過我,看向了沈硯遲。
只這一眼。
水榭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