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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江舟年和林茹宛身後,跟着他們走進了一家郊區的康養中心。
這裏住着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患有重度阿爾茲海默症的奶奶。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奶奶正坐在輪椅上看着窗外發呆。
江舟年熟練地拉過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蘋果和水果刀。
以前他總是一邊削蘋果,一邊笑着對奶奶說:
“奶奶你看,皮不斷,就代表我和依沁的緣分永遠都不會斷。”
而現在,他把削得完美無瑕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第一塊遞到了林茹宛的脣邊。
“宛宛,張嘴。”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茹宛甜蜜地喫下蘋果,然後拿出一張大紅色的請柬,走到奶奶面前:
“奶奶,我和舟年明天就要結婚了,特意來給您送喜糖。”
病牀上的奶奶遲鈍地轉過頭。
她渾濁的目光越過林茹宛,直直地看向我,突然像個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依沁!我的依沁來了!”
我眼眶一酸,靈魂劇烈地顫抖着,想要撲進她懷裏:“奶奶,我在這......”
可我只是一陣風,直挺挺地穿過了她乾枯的身體。
奶奶沒抱到我,急得四處張望。
當她的視線終於落在江舟年臉上時,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小野!你來了!我們依沁呢?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你答應過奶奶,會一輩子保護她的!”
她一邊說,一邊急切地伸手去抓江舟年的衣袖。
江舟年的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地側身避開了奶奶的手,將林茹宛護在了懷裏。
他看着奶奶,只有一種疏離與客氣。
“奶奶,您又認錯人了。我不認識甚麼依沁。”
江舟年語氣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
“我是宛宛的未婚夫。這些年您的醫藥費,都是宛宛心善,讓我替她以前的老鄰居交的。”
老鄰居?
我僵在原地,轉頭看向林茹宛。
她躲在江舟年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舟年每個月按時繳納的高昂住院費,探望時的耐心,全都是因爲他以爲這是林茹宛在乎的人!
“甚麼宛宛......你是小野!你是我們依沁的未婚夫!”
奶奶突然激動起來,她猛地推開林茹宛遞過來的喜糖,盒子打翻在地,紅色的糖果滾落得滿地都是。
奶奶枯瘦的手顫抖着伸進枕頭底下,摸索出了一張邊緣早已泛黃磨損的照片。
那是大學畢業時,江舟年揹着我,兩人笑得肆意張揚的合影。
“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你們的照片!你發過誓的!”
奶奶哭喊着,想要把照片塞進江舟年手裏。
林茹宛臉色驟變,她立刻上前去搶那張照片:“奶奶,您病得太重了,這是垃圾,不能給舟年看!”
“別碰我的東西!”
奶奶拼命護着照片,情急之下,用力推了林茹宛一把。
林茹宛順勢向後倒去,手背剛好擦過了牀頭櫃的邊緣,劃出了一道紅痕。
“宛宛!”
江舟年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步跨過去,將林茹宛緊緊抱進懷裏,心疼地捧起她的手。
看着那道極淺的紅痕,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冰冷的目光看向奶奶。
“奶奶。因爲宛宛心軟,我才願意每個月花幾萬塊錢養着一個和她毫不相干的老人。”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幫林茹宛吹着手背,一邊用最溫柔的語氣: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您的病讓您有了攻擊傾向,甚至傷害到了我的妻子,那這筆費用,我會立刻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