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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模型撒滿地,牆上的圖紙撕了一地。
沈菁菁坐在我的辦公椅上,指揮工人。
“把窗簾卸下來,這顏色太老土了。”
“沙發也搬走,這邊採光好,位置騰出來剛好可以擺畫架。”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住手!誰準你們動我的東西?”
我衝過去把工人推開,蹲下去,從一地狼藉裏撿起那個斷成三截的燈塔。
奶奶走的那年,江緒之陪我回老家,把她留下的那堆木料一塊塊運回京市。
我用那些木料雕了半個月的燈塔。
那半個月,是他天天陪我熬到凌晨。
我以爲,那是他這三年裏唯一不需要花錢的愛。
沈菁菁捂着嘴,一臉驚訝。
“呀!淼淼姐,忘記通知你了。”
她眨眨眼。
“緒之哥哥說這裏以後歸我,我今天抽空來按自己的喜好改一改,你不會有意見吧?”
“滾出去。”
我攥着斷成三截的木料站起來,逼視她。
“這是我的辦公室,你要是還要臉,現在就滾。”
“這可能由不得你。”
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江緒之走了進來。
他視線掃過我手裏的木料,停了一秒,很快躲開。
沈菁菁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再開口,男人的聲音一下放軟。
“不是讓你在酒店休息?怎麼這麼早過來。”
沈菁菁晃了晃他的胳膊。
“人家想早點熟悉環境嘛。”
他摸了摸她的頭頂,再看向我時,眼神冰冷。
“身爲江太太,爲這些舊東西在公司鬧,像甚麼樣子?”
“菁菁下個月要辦畫展,時間緊,辦公室你先讓出來給她。”
“江緒之,這是我奶奶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把木料舉到他面前,聲音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江緒之皺了皺眉,朝我邁了一步。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喜歡,明天我讓人從南非運一塊原木回來,想雕幾個雕幾個。”
我攥緊木料,木刺扎進掌心。
那半個月,他每日每夜幫我磨棱角,說奶奶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他忘了,我沒忘。
我盯着他。
“江緒之,在你眼裏,錢是不是能買到所有東西?”
“你不就是爲了錢纔跟我?”他冷冷打斷,“現在想要的我都給你了,還鬧甚麼?”
他從助理手裏接過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
“法人變更協議擬好了,簽字。”
我瞪着他。
“你憑甚麼替我做決定!?”
他幾步逼到我面前,嘴脣幾乎貼上我的耳廓。
“憑我是你丈夫,憑這個項目的啓動資金是江氏出的。”
“憑——我樂意!”
他壓低聲音盯着我的眼睛,指腹碾過我的脣。
“乖一點,簽了,行業的投資晚宴上,我會對外宣佈你是聯合創始人。”
“不幹活也有分紅,安安分分當好江太太,不好嗎?”
我偏過頭,拍開他的手。
“休想!”
江緒之的手懸在半空。
他直起身,轉向助理。
“通知公關部,投資晚宴,菁菁以深藍項目唯一負責人的身份出席。”
“太太的入場資格,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