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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朔把我趕進了馬圈。
大婚之夜,王帳燈火通明。
阿史蘭月穿着剩下的半幅鳳袍,在裏面接受百官朝賀。
而我住的氈帳漏着風,腳下是沒清理乾淨的馬糞。
北狄婢女送來一碗餿飯。
“王妃,請用。”
她故意將碗砸在我腳邊。
湯水濺上裙角。
帳外立刻響起竊笑。
我撿起破碗,走到她面前。
“你叫甚麼?”
她挺起胸膛。
“烏珠。”
我點點頭,忽然按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壓進餿飯裏。
笑聲瞬間消失。
烏珠拼命掙扎。
我踩住她的手。
“這一口,替你自己喫。”
“下一口,是給你主子留的。”
王庭侍衛聞聲闖入。
爲首之人拔刀便砍。
我側身避開,奪過他的刀鞘,狠狠擊中膝彎。
咔嚓一聲。
他跪進泥裏。
第二人剛撲上來,我已經拔刀橫在他頸側。
刀鋒壓下半寸。
血線驟現。
“去告訴赫連朔。”
“想馴我,讓他親自來。”
無人敢動。
可一刻鐘後,來的不是赫連朔。
是阿史蘭月。
她帶着十幾名貴女,抬來一隻燃着烈火的銅盆。
我的最後一隻嫁妝箱,被扔在火邊。
“聽說你在等霍驚鴻?”
她從箱中翻出半枚黑鐵將令。
那是霍驚鴻第一次掛帥時,親手劈給我的。
她一半,我一半。
“兩隻大昭瘋狗,還真是情深。”
阿史蘭月揚手,將鐵令丟進火中。
我驟然抬眼。
她終於在我臉上看見了想要的反應,笑得越發得意。
“跪下求我。”
“我便讓人撈出來。”
我一腳踹翻銅盆。
炭火炸開。
貴女們尖叫着四散逃竄。
阿史蘭月的裙襬再次着火。
我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拖到火盆旁,逼她伸手去撿。
“不是喜歡燒嗎?”
“撿。”
她哭喊着掙扎。
我直接將她的手按向火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鐵令時,一柄彎刀架上我的脖子。
赫連朔來了。
他一把將阿史蘭月拽進懷裏,反手將我摜在地上。
“蕭明昭,你還真以爲孤不能S你?”
我掌心撐過碎炭,鮮血瞬間湧出。
卻仍在烈火中撿回了那半枚將令。
赫連朔看見了。
他忽然笑了一聲。
“原來你也有怕失去的東西。”
他奪過鐵令,當着我的面,扔進馬蹄下。
戰馬重重踏過。
鐵令陷進泥雪。
赫連朔隨即傳令。
“把她的侍女押去奴市。”
“明日,讓她親眼看着她們被人買走。”
我擦掉掌心的血,慢慢站起來。
“可以。”
“買一個,我記一個。”
“等霍驚鴻來了,我讓他們舉族來還。”
赫連朔像聽見了笑話。
“霍驚鴻被困黑水河,自身難保。”
我抬眸望向南方。
風雪中,幾隻被驚起的寒鴉突然振翅而飛。
是馬蹄驚的。
只是還很遠。
我攥住滾燙的鐵令。
“那你猜猜。”
“黑水河裏困住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