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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織繡館辦理離職。
我在這裏做了四年修復助理,離開前還有幾件東西需要交接。
可剛進門,我居然碰到了沈晚棠和她的朋友。
看到我的第一眼,她便微微變了臉色。
“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身邊的人好奇地問:
“晚棠,你認識她?”
沈晚棠愣了一下,很快恢復笑容。
“是家裏一個遠房表姐。”
幾人神色狐疑,其中一人看見我的工作牌,直接唸了出來。
“周盼弟?”
“天吶,都沒時代了怎麼還會有人取這種名字?”
沈晚棠連忙開了口,假意替我解圍。
“你們別笑,我這個姐姐以前生活的地方很落後,所以纔會被起這樣的名字。”
“不過她真的招來了一個弟弟,還是很厲害的。”
短短几句話,就讓幾人看我的眼神更輕蔑了。
“原來是村裏來的窮親戚,難怪穿成這樣。”
“晚棠,你人也太好了,居然對這種人都這麼體貼。”
沈晚棠輕輕笑了笑,就這樣默認了我真是個需要被她居高臨下同情的可憐蟲。
我沒理她,只是自顧自整理手上的東西,
而她則支開了那些朋友,自己留了下來。
“周盼弟,你不會真以爲爸媽找到你,你就能變成沈家大小姐吧?”
我抬眼看她,
終於,她褪去了僞裝,不再扮演柔弱的小白花,
“我已經在這個家裏呆了十二年,是所有人認定沈家唯一的女兒。”
“如果不是需要你的腎,你真以爲他們會找你回來?”
“我勸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到底是誰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這麼和我說話,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訴剛纔那些人?告訴她們,你是沈家領養的女兒。”
“是個冒牌貨。”
沈晚棠臉色驟然變白。
“你敢!”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試試。”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沈啓曄的聲音。
“晚棠,拿個東西怎麼這麼久?”
沈晚棠聽到他的聲音,眼圈瞬間紅了。
“哥哥。”
沈啓曄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
看到我的瞬間,他皺起了眉:“你怎麼在這裏?”
我還沒解釋,沈晚棠先開了口,她委屈地低下頭。
“我不知道哪裏得罪姐姐了......她說,要把我的身份告訴我的朋友們。”
“可是被沈家收養,也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有想搶她的位置。”
沈啓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周盼弟,你怎麼這麼惡毒?你就這麼見不得晚棠好嗎?”
又是這樣不分青紅皁白的指責。
“是她先來挑釁我。”
“晚棠是甚麼性格,我比你清楚。”
他打斷我。
“她一直因爲佔了你的位置,覺得愧疚,你爲甚麼還要這麼針對她?”
“所以覺得愧疚,就是繼續讓我頂着周盼弟這個名字,難堪嗎?”
我問道,他被我的話堵了一下,隨後變得有些惱羞成怒。
“那又怎麼樣?這就是你的命!”
“如果不是因爲爸需要腎,你怎麼可能能回到沈家?我也根本沒想過認你這個妹妹!”
話音落下,四周驟然安靜。
沈啓曄看着我變得蒼白的臉,像是終於意識到這個被戳破的真相有多傷人。
他沉默了兩秒,開口想要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
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沈清月不欠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