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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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去集團做上市前的審計交接。

祕書沒有把我帶去會議室,而是直接刷開了總裁辦的門。

裏面多了一張兒童書桌,桌上堆着積木和畫紙。

蘇晚穿着休息室裏的羊絨衫,正替周嶼整理書包。

那件衣服是我從國外訂給周硯辭的。

他胃不好,又常常熬夜,我便讓人把休息室準備得像第二個家。

如今蘇晚穿着它坐在我的位置上,連抽屜裏的備用茶點也被打開了。

周硯辭從窗邊轉身。

“你來了。”

“這裏甚麼時候改成託兒所了?”

他神色不變。

“晚晚暫時幫我處理生活安排,小嶼沒人照顧,我讓他來公司待幾天。”

蘇晚立刻站起身。

“周太太,衣服是周總讓我拿的,我不知道是您的。”

她說着要脫下來。

周硯辭按住她的手。

“天氣這麼冷,脫下來做甚麼?”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

“既然是你的安排,就不必解釋。”

周嶼看着我,忽然問:

“你就是爸爸說的那個壞女人嗎?”

蘇晚臉色微變。

“別亂說。”

她嘴上制止,眼睛卻望向周硯辭。

周硯辭沒有訓斥孩子,只是把他拉到身旁。

“叫周太太。”

周嶼撇過臉,伸手去拿我旁邊的咖啡。

我剛要拿文件,他忽然撞了過來。

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我手背上。

杯子砸碎,周嶼立刻大哭。

蘇晚衝過去抱住他。

“別怕,媽媽在這裏。”

周硯辭繞過我,先把周嶼抱起來。

“是不是嚇到了?”

他低聲哄着孩子,檢查蘇晚的裙襬,又問她有沒有被碎片劃傷。

我站在旁邊,手背已經燙起一層水泡。

直到孩子不哭了,周硯辭才注意到我。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支藥膏。

“先塗上。”

我沒有接。

“他應該道歉。”

周硯辭的臉色沉下來。

“孩子才七歲,你和他計較甚麼?”

“是他撞的我。”

“他不是故意的。”

周嶼躲在他懷裏,悄悄衝我做了個鬼臉。

蘇晚輕聲道: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看好孩子。”

她說着紅了眼。

周硯辭立刻看向她。

“這跟你沒關係。”

我拿走藥膏,轉身進了洗手間。

冰水衝過手背,皮膚的灼痛慢慢清晰起來。

我將傷口包好,出去時,周硯辭正替蘇晚擦裙邊的咖啡漬。

那杯咖啡原本是我替他衝的。

我放下文件。

“這裏需要你的簽字。”

他接過去,順手遞給蘇晚。

“晚晚,幫我找印章。”

蘇晚彎腰打開抽屜,輸入密碼時沒有停頓。

那是我的生日。

周硯辭簽完字,把文件遞迴給我。

“晚上有上市答謝宴,你跟我一起去。”

“她也去?”

我看向蘇晚。

“她要照顧小嶼。”

“那爲甚麼她能進我的休息室?”

周硯辭眉頭輕皺。

“別鬧。”

“我只是問一句。”

“公司的事情夠多了,不要因爲這些小事影響我。”

他說得疲憊,好像無理取鬧的人一直是我。

蘇晚站在旁邊,替他把散開的袖釦扣好。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我收起文件。

“知道了。”

走出辦公室前,我聽見周嶼問:

“爸爸,她是不是很討厭我?”

周硯辭沒有回答。

蘇晚先輕聲說:

“她只是還不習慣家裏多了人。”

我腳步未停。

回到車上,我拆開手背的紗布,看見傷口已經滲血。

司機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我把藥膏丟進垃圾桶。

隨後給禮服店打了電話。

“今晚的禮服送到家。”

對方問要不要搭配珠寶。

“不用。”

我只需要穿得體面,替周硯辭把最後一場恩愛演完。

至於其他的,我已經不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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