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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去集團做上市前的審計交接。
祕書沒有把我帶去會議室,而是直接刷開了總裁辦的門。
裏面多了一張兒童書桌,桌上堆着積木和畫紙。
蘇晚穿着休息室裏的羊絨衫,正替周嶼整理書包。
那件衣服是我從國外訂給周硯辭的。
他胃不好,又常常熬夜,我便讓人把休息室準備得像第二個家。
如今蘇晚穿着它坐在我的位置上,連抽屜裏的備用茶點也被打開了。
周硯辭從窗邊轉身。
“你來了。”
“這裏甚麼時候改成託兒所了?”
他神色不變。
“晚晚暫時幫我處理生活安排,小嶼沒人照顧,我讓他來公司待幾天。”
蘇晚立刻站起身。
“周太太,衣服是周總讓我拿的,我不知道是您的。”
她說着要脫下來。
周硯辭按住她的手。
“天氣這麼冷,脫下來做甚麼?”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
“既然是你的安排,就不必解釋。”
周嶼看着我,忽然問:
“你就是爸爸說的那個壞女人嗎?”
蘇晚臉色微變。
“別亂說。”
她嘴上制止,眼睛卻望向周硯辭。
周硯辭沒有訓斥孩子,只是把他拉到身旁。
“叫周太太。”
周嶼撇過臉,伸手去拿我旁邊的咖啡。
我剛要拿文件,他忽然撞了過來。
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我手背上。
杯子砸碎,周嶼立刻大哭。
蘇晚衝過去抱住他。
“別怕,媽媽在這裏。”
周硯辭繞過我,先把周嶼抱起來。
“是不是嚇到了?”
他低聲哄着孩子,檢查蘇晚的裙襬,又問她有沒有被碎片劃傷。
我站在旁邊,手背已經燙起一層水泡。
直到孩子不哭了,周硯辭才注意到我。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支藥膏。
“先塗上。”
我沒有接。
“他應該道歉。”
周硯辭的臉色沉下來。
“孩子才七歲,你和他計較甚麼?”
“是他撞的我。”
“他不是故意的。”
周嶼躲在他懷裏,悄悄衝我做了個鬼臉。
蘇晚輕聲道: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看好孩子。”
她說着紅了眼。
周硯辭立刻看向她。
“這跟你沒關係。”
我拿走藥膏,轉身進了洗手間。
冰水衝過手背,皮膚的灼痛慢慢清晰起來。
我將傷口包好,出去時,周硯辭正替蘇晚擦裙邊的咖啡漬。
那杯咖啡原本是我替他衝的。
我放下文件。
“這裏需要你的簽字。”
他接過去,順手遞給蘇晚。
“晚晚,幫我找印章。”
蘇晚彎腰打開抽屜,輸入密碼時沒有停頓。
那是我的生日。
周硯辭簽完字,把文件遞迴給我。
“晚上有上市答謝宴,你跟我一起去。”
“她也去?”
我看向蘇晚。
“她要照顧小嶼。”
“那爲甚麼她能進我的休息室?”
周硯辭眉頭輕皺。
“別鬧。”
“我只是問一句。”
“公司的事情夠多了,不要因爲這些小事影響我。”
他說得疲憊,好像無理取鬧的人一直是我。
蘇晚站在旁邊,替他把散開的袖釦扣好。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我收起文件。
“知道了。”
走出辦公室前,我聽見周嶼問:
“爸爸,她是不是很討厭我?”
周硯辭沒有回答。
蘇晚先輕聲說:
“她只是還不習慣家裏多了人。”
我腳步未停。
回到車上,我拆開手背的紗布,看見傷口已經滲血。
司機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我把藥膏丟進垃圾桶。
隨後給禮服店打了電話。
“今晚的禮服送到家。”
對方問要不要搭配珠寶。
“不用。”
我只需要穿得體面,替周硯辭把最後一場恩愛演完。
至於其他的,我已經不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