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發小是福利院一起長大的。
搶飯、打架、發燒，十八年我們背靠背扛過來。
穿進這本書時，系統說攻略完成獎勵一個億。
我看了看兩個目標的數據，
直接把那個難度一星的大小姐推給發小。
自己挑了那個情感障礙、六親不認滿級難度的老二。
沒辦法，發小從小就善良。
我咬牙花了三年。
陪她淋雨，替她擋刀，在她發病時整夜守在牀邊。
系統提示音響起那刻，我笑得眼睛都彎了。
【叮！攻略對象·顧明月，好感度100%。任務完成。】
我立刻切換到阿瑜的面板。
上次看還是94%，應該也快了。
【攻略對象·顧清寒，好感度0%。】
零？
我腦子嗡的一聲，瘋了一樣翻開監控。
一個男人挽着顧清寒的手臂走進顧家大門。
阿瑜端着湯過去，男人不小心被絆了一下。
轉過頭就對顧清寒紅了眼眶：
"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從那天起，好感度開始掉。
38，27，15，3......
我一幀一幀翻到最後一條記錄。
阿瑜被鎖在門外，下着暴雨。
他敲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門，沒人應。
我怒極反笑。
顧清寒，在福利院裏我一挑九，你最好扛着住我一拳。
......
“把門砸開。”
我盯着顧家主宅緊閉的雕花大鐵門，聲音冷得結冰。
女管家撐着傘站在門內，滿臉爲難。
“沈先生，二小姐吩咐了，今夜誰也不許打擾林公子休息。”
我一腳踹在鐵門上。
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在暴雨中悶響。
“我最後說一次，開門。”
女管家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依然沒動。
我透過鐵門的縫隙，看向漆黑的庭院。
阿瑜就蜷縮在臺階下。
暴雨砸在他單薄的肩膀上。
他連敲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緊緊抱着膝蓋發抖。
我腦子裏的弦徹底斷了。
我左右看了一眼，抄起花壇邊用來固定的半截景觀石。
“砰”的一聲巨響。
密碼鎖被我生生砸得火花四濺，外殼完全變形。
門衛嚇得連滾帶爬地去攔我。
我已經一把推開鐵門，踩着一地的泥水衝了進去。
我撲到臺階前，將阿瑜從水坑裏撈起來。
他的衣服完全溼透了，皮膚冷得像冰塊。
“阿瑜？”
我拍着他的臉。
他勉強睜開眼，睫毛上全是雨水。
看到是我，他艱難地扯出一個笑。
“霆川，你來啦。”
“我把明月姐送給我的袖釦弄丟了，就掉在院子裏。”
“我找不到了。”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脫下外套將他裹緊，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住。
那對袖釦是顧明月送他的第一個禮物。
他平時連洗手都要摘下來。
就在這時，主宅的大門從裏面打開了。
溫暖的光線傾瀉出來，刺痛了我的眼睛。
顧清寒穿着純黑的絲質睡裙，站在玄關處。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眉頭微皺。
“沈霆川，大半夜你在鬧甚麼？”
我抬起頭，死死盯着她。
“是你把他鎖在門外的？”
顧清寒還沒說話，一個清瘦的身影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林洛塵披着顧清寒的外套，手裏還端着一杯熱牛奶。
他看着我們，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
“沈先生，阿瑜怎麼還在外面？”
他急忙去拉顧清寒的袖子。
“清寒，快讓他們進來，外頭雨這麼大，會生病的。”
顧清寒反手握住他的手，語氣瞬間放緩。
“你剛受了驚嚇，別吹風。”
她再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又恢復了冰冷。
“是他自己要在外頭找東西，與人無尤。”
我氣笑了。
“找東西需要把門反鎖？需要連廊檐的燈都關了？”
阿瑜從小就有夜盲症。
他怕黑，這是顧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顧清寒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洛塵有嚴重的神經衰弱，見不得光，也聽不得吵鬧。”
“我只是讓人把前院的燈關了。”
我站起身，將阿瑜護在身後。
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我握緊拳頭，大步朝臺階上走去。
顧清寒，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就在我邁上最後一個臺階的瞬間，腦海裏猛地響起尖銳的警報。
【警告！宿主沈霆川正產生嚴重違規攻擊意圖！】
【若對當前世界重要劇情人物造成物理傷害，將立即觸發最高級別連坐懲罰！】
【懲罰內容：剝奪隊友沈瑾瑜全部攻略進度，並強制清零其生命值！】
我的腳步猛地僵住。
拳頭停在半空中，指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
清零生命值。
那就是死。
林洛塵看着我停在半空的拳頭，溫潤地笑了笑。
他上前一步，將一條幹毛巾遞向我。
“沈先生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我本來想給阿瑜送傘的，但清寒說阿瑜脾氣倔，不願受人恩惠。”
“都是我不好，惹得你們兄弟不高興。”
他沒有一句重話，眼眶卻微微紅了。
顧清寒立刻將他拉到身後，冷冷地盯着我。
“沈霆川，收起你那套市井做派。”
“洛塵不是你可以隨意撒野的對象。”
我死死咬着牙，舌尖嚐到了血腥味。
爲了阿瑜，我硬生生將手放了下來。
“顧清寒，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轉身扶起昏迷的阿瑜。
大雨澆在我的背上。
我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出顧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