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我們在市中心的公寓時,阿瑜已經燒到了三十九度。
他躺在牀上,臉頰泛着病態的潮紅。
我翻遍了醫藥箱,只找到幾顆退燒藥。
喂他喫下後,半個小時過去,溫度不僅沒降,反而逼近四十度。
他開始說胡話,雙手死死抓着被角。
“袖釦......明月姐,我的袖釦。”
我握住他的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阿瑜的體質特殊,普通的退燒藥對他效果甚微。
過去三年,只要他生病,都是顧家專用的醫療團隊負責調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家首席醫生李院長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李院長,阿瑜高燒不退,麻煩您現在帶團隊過來一趟。”
那頭安靜了幾秒,傳來李院長爲難的聲音。
“沈先生,實在抱歉。”
“二小姐下了死命令,醫療團隊今夜必須全部留在主宅。”
我深吸一口氣。
“顧清寒有病嗎?留着整個團隊幹甚麼?”
李院長壓低了聲音。
“林公子昨夜受了驚嚇,一直心悸失眠。”
“二小姐怕他出意外,讓我們隨時待命。”
電話被匆匆掛斷。
我盯着手機屏幕,冷笑出聲。
一個心悸失眠,要扣下三個頂尖內科專家。
阿瑜高燒四十度,卻連個醫生都請不到。
這就是三年攻略換來的好感度零。
我轉頭看向阿瑜,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能再等了。
我找出顧明月的號碼。
這是阿瑜攻略了三年,好感度達到百分之百的目標。
百分之百,意味着生死相隨,意味着絕對的偏愛。
電話很快接通了。
“霆川?怎麼是你?”
顧明月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
“明月姐,阿瑜發高燒了,顧清寒扣着醫生不放。”
“你能不能讓李院長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
背景音裏,傳來林洛塵清潤的聲音。
“明月姐,是阿瑜生病了嗎?那你快去看看他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顧明月也在主宅?
她在陪林洛塵?
顧明月清了清嗓子,語氣依然溫和。
“霆川,阿瑜只是淋了點雨,喫點藥捂一汗就好了。”
“洛塵弟弟今天狀況很不好,他剛回國,身邊離不開人。”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
“顧明月,你知不知道阿瑜退不下燒會引起心肌炎?”
“他是你未婚夫!”
顧明月嘆了口氣,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霆川,你和阿瑜不要總是對洛塵有這麼大的敵意。”
“阿瑜一向懂事,這次怎麼也學會用生病來爭寵了?”
爭寵。
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就是百分之百的好感度。
在林洛塵這個所謂的“氣運之子”面前,系統的數據簡直像個笑話。
我沒有再廢話,用被子將阿瑜裹緊,背起他衝進雨夜。
市醫院的急診室人滿爲患。
我在走廊裏陪了阿瑜整整一夜。
看着冰冷的液體一滴滴流進他的血管,我的心也一點點冷了下去。
天亮的時候,阿瑜終於退燒了。
他睜開眼,看着頭頂慘白的天花板,愣了很久。
“霆川。”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明月姐沒來,對嗎?”
我端着熱水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阿瑜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個蒼白的弧度。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自從林洛塵出現,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放下水杯,握住他的手。
“別想他們了,把身體養好。”
阿瑜反握住我,眼神裏有一種讓人心驚的平靜。
“霆川,我們回不去家了,對不對?”
系統面板在眼前虛晃了一下。
那個紅色的“0%”刺目至極。
我咬着牙,強撐出笑意。
“放屁,有我在,天塌下來我也能給你頂回去。”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病房門被推開。
顧清寒穿着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站在門口。
她手裏提着一個極其精緻的保溫盒。
林洛塵跟在她身後,手裏捧着一束百合花。
他依然是那副溫潤無害的模樣。
“阿瑜,你好些了嗎?”
林洛塵走上前來,將花放在牀頭櫃上。
“清寒聽說你住院了,特意讓廚房熬了粥。”
“我順便來看看你,昨晚真是不好意思。”
他說話時,語氣誠懇,挑不出一絲錯處。
顧清寒將保溫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阿瑜蒼白的臉上,又轉向我。
“鬧夠了就回去。”
“別總用這種苦肉計,洛塵會內疚。”
我看着保溫盒,又看着顧清寒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顧清寒,你帶着這個男人來這裏,就是爲了說這句廢話?”
顧清寒眉頭一皺。
“沈霆川,注意你的態度。”
“洛塵好心來看你們,你別不知好歹。”
我站起身,端起那碗剛倒出來的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