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我哥是頂帥雙胞胎。
從小到大愛好一模一樣,連擇偶標準也是。
我哥先發制人,三個月拿下了江城地產大小姐。
她發來一張照片:
"弟,你看右邊這個,她妹妹,剛從英國回來,頂美。"
我放大看了看,說:
"你把她微信推給我。"
一個月後我們雙雙住進了江城最貴的別墅區。
結果好日子過了不到一年,
大小姐從老家接回來一個落魄竹馬。
他一來就犯了胃病,
我哥的私人手衝咖啡吧,當晚就被讓了出去。
昨天家宴,他端着紅酒杯不小心滑了一跤,
整杯酒全潑在我哥的定製西裝上。
然後抱着曼姝的胳膊哭:
"哥瞪我,我好害怕。"
曼姝當着三十幾個親戚的面,讓我哥給他道歉。
晚上,我哥給我打電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弟,我感覺我現在脖子巨有勁兒,想跟房梁拔河。"
我直接打車衝過去,踹開他臥室的門。
"壞端端的一個人,怎麼非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我把他從牀上拽起來,替他擦乾淨眼淚。
"咱倆現在就換樹。"
......
我把沈淮瑾從凌亂的牀鋪上拽起來。
他眼眶紅腫,原本清俊的面容早就憔悴得不成樣子。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臥室門被推開。
陸曼姝穿着質地考究的家居服,單手攬着臉色蒼白的林慕白。
她身後跟着陸清悅。
陸清悅看見我,秀美的眉眼微微一彎。
“知聿,大晚上的,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她的聲音永遠這麼溫潤,像浸在溫水裏的上好玉石。
我冷冷看着她。
“我帶我哥走。”
陸曼姝眉頭輕蹙,眼神裏透着無奈。
“淮瑾,慕白今天受了驚嚇,胃疼得連藥都喫不下去。”
“你身爲姐夫,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沈淮瑾身體輕輕顫抖。
他死死咬着下脣,沒有說話。
林慕白靠在陸曼姝肩上,聲音細若蚊蠅。
“曼姝姐,別怪淮瑾哥。”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笨手笨腳弄髒他的衣服。”
“我知道淮瑾哥心疼那套高定,我明天就去打工還給他。”
他說着,眼淚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
陸曼姝輕輕拍着他的後背。
“胡說甚麼。”
“一套衣服而已,陸家還賠得起。”
她抬頭看向沈淮瑾,語氣依然溫和。
“淮瑾,一套衣服和慕白的身體比起來,孰輕孰重你應該清楚。”
“親戚們看着呢,你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氣笑了。
“憑甚麼讓我哥道歉。”
“他端着紅酒往我哥身上潑,我哥還沒喊冤呢。”
陸清悅走上前,伸手想牽我的手。
“知聿,別跟着瞎摻和。”
“慕白從小在鄉下長大,沒見過甚麼世面,難免手忙腳亂。”
我躲開她的手。
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裏原本戴着我送她的卡地亞腕錶。
現在卻換成了一條極其廉價的紅繩編織手鍊。
紅繩中央穿着一顆劣質的塑料珠子。
我盯着那條紅繩。
“你手錶呢。”
陸清悅下意識用袖口遮了一下手腕。
她笑容依舊溫婉。
“錶鏈有些卡手,摘了。”
“這條紅繩是慕白去寺廟求的平安符,我總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我心口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那塊表,是我跑了三個國家才拍下來的限量版。
她嫌卡手。
卻把別人十塊錢三條的紅繩當寶貝。
我一把抓住沈淮瑾的手腕。
“哥,收拾東西,我們走。”
沈淮瑾紅着眼睛點頭。
陸曼姝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着沈淮瑾的背影,淡淡開口。
“淮瑾,你想清楚再踏出這個門。”
“城南那個自閉症兒童畫廊,明天的租金該續交了。”
沈淮瑾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個畫廊是他傾注了三年心血的項目。
所有的資金都掛在陸氏集團名下。
陸曼姝嘆了口氣。
“你平時怎麼鬧,我都順着你。”
“但今晚實在太晚了,慕白需要休息,我沒精力哄你。”
“留下來,畫廊的資金明天我會讓財務打過去。”
沈淮瑾僵硬地轉過身。
他看着陸曼姝,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你在威脅我。”
陸曼姝搖搖頭。
“我只是在和你講道理。”
林慕白適時地咳嗽了兩聲,揪緊了陸曼姝的衣襟。
“曼姝姐,我頭好暈。”
陸曼姝立刻攙扶着他將他抱起。
臨走前,她看了沈淮瑾一眼。
“早點睡,別讓知聿跟着你一起胡鬧。”
陸清悅看着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聽話,明早我帶你去喫城東的蟹黃包。”
她說完,轉身跟着陸曼姝走了出去。
走廊裏傳來她關切的聲音。
“姐,我給慕白倒杯熱水吧。”
臥室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看着沈淮瑾頹然地跌坐在牀沿上。
“哥。”
沈淮瑾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裏滲出來。
“知聿,畫廊裏還有三十個孩子。”
我走過去,緊緊抱住他。
這一局,我們輸得徹頭徹尾。
不是輸在手段。
而是輸在她們拿捏了我們的軟肋,卻連半點愧疚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