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豪門周太太的第二十二年,丈夫把初戀蘇曼接回了家。
當晚,他就把離婚申請推到我面前:
“曼曼剛回國,我想給她個周太太的名分撐場面。”
“我們先辦假離婚,一個月就接你回來,怕甚麼?”
我指尖發顫,看向我疼了二十二年的親閨女。
可她爲了嫁給蘇曼的兒子,正挽着蘇曼嫌惡地催我:
“媽,蘇阿姨馬上就是我婆婆了,你別耽誤我訂婚行不行?”
“你在家當了二十年豪門金絲雀,連出門都怕生人,”
“離了我爸的副卡你怎麼活?鬧甚麼脾氣!”
蘇曼紅着眼眶拉我的手,勸我別爲難父女倆。
可她頭頂上方,卻突然飄過一排排刺眼的彈幕:
【不愧是穿書女主,一回國就把百億豪門原配截胡了!】
【放心,原配膽子小,離了也會回來給他們做飯。】
【原書團圓結局裏,她淨身出戶在外面嚇破了膽,
最後還得乖乖回周家別墅,給他們一家當保姆呢!】
我看着眼前最親的兩個人,心口像墜進冰窖。
原來我二十二年的溫順退讓,在他們眼裏,
不過是拿捏我一輩子的把柄。
手心還在冒冷汗,我卻顫抖着在離婚申請上籤了字。
他們篤定我這隻金絲雀離了周家三天都活不下去,
卻不知道,我已經攥緊他轉移家產的把柄準備真離了。
......
簽完字,周家別墅的餐廳裏安靜了一瞬。
周敘白滿意地點頭:
“這就對了,晚晚,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明天一早去民政局把申請交了,”
“這一個月委屈你搬去一樓客臥,把主臥騰給曼曼住。”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還沒領離婚證,爲甚麼要我搬去一樓?”
周敘白臉上的溫和冷了下來:
“曼曼睡眠淺,只有二樓帶陽光房的主臥,她才住得慣。”
“你在家閒着也是閒着,讓一讓怎麼了?”
蘇曼連忙放下湯匙,柔聲打圓場:
“敘白,別怪林姐,是我身子太嬌氣。要不我還是帶阿嶼去住五星酒店吧。”
她話音剛落,頭頂那排發光的字又跳了出來:
【蘇姐這招以退爲進絕了!豪門霸總和白眼狼閨女肯定要發火!】
果然,我一手帶大的周念“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媽!你到底有完沒完?”
“蘇阿姨握着海外基金,能幫我爸公司上市,你除了每天守着廚房煲湯、問我們晚上喫甚麼還會幹嘛?”
“陳嶼說了,要是蘇阿姨在咱們家受半點委屈,下個月的訂婚宴就取消!”
“你要是敢攪黃我的婚事,我這輩子都不認你這個媽!”
我看着周念氣急敗壞的臉,眼眶發酸。
別墅裏明明有保姆,可他們父女倆一個有胃病、一個早產體弱,
是我放棄畫室,親自給他們調理了二十二年的一日三餐。
“周念,我是你媽,你讓我把主臥讓給別的女人,還怪我不體諒你?”
周念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
“當媽的爲女兒犧牲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你看人家蘇阿姨,出入都是高端酒會,哪像你,四十多歲了還怕黑怕生人,窩囊死了!”
“你要是有蘇阿姨一半風光體面,我帶出去見豪門太太們都不至於抬不起頭!”
周敘白也冷冷地敲了敲桌面:
“行了,我已經讓管家把你的東西扔去一樓客臥了。”
“保姆燉燕窩火候不如你,你去廚房重新給曼曼燉盅熱燕窩端上來,就當賠個不是。”
蘇曼掩着嘴笑,頭頂的字還在飄:
【等着瞧吧,她馬上就得乖乖去燉燕窩,誰讓她這隻金絲雀離了周家連水電費都不會交呢!】
我低頭看着自己煲湯燙出淺疤的手背。
如果沒看見這些字,或許一個月後,我真的會哭着回來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
可現在,我看清了。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往外走:
“我不燉。”
周敘白皺眉斥道:
“林晚,你說甚麼?”
“我說,燕窩我不燉,一樓客臥我也不住。”
身後傳來周念刺耳的叫罵聲:
“爸你看她!有本事她今晚滾出別墅睡大街去,看她能硬氣幾個小時!”
周敘白不屑地嗤笑:
“別管她,她連出別墅區都怕迷路,不出半宿自己就得嚇得回來求我。”
我推開客臥門,把衣服裝進箱子。
在箱底,我摸到了我媽留下的老房子鑰匙和存摺,
還有去年整理保險櫃時,留下的周敘白揹着我給蘇曼買海外別墅的憑證。
想到今晚要獨自住老房子,我手心冒汗,還是撥通了林律師的電話:
“林姐,周敘白剛哄我簽了離婚申請。”
“要是他一個月後反悔不肯去領證,”
“我拿他婚內給外人買豪宅的證據去起訴,能分走他多少身家?”
電話那頭,林律師乾脆利落:
“只要證據確鑿,他轉走的錢一分保不住,共同財產你還能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