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前再次清晰，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靈魂從那具早已凍僵的軀殼裏飄出來時，我感覺不到痛，也感覺不到餓了。
一陣風吹過，我的靈魂不受控制地飄蕩起來，最終穿過熟悉的防盜門，回到了那個溫暖如春的家裏。
客廳的地暖開得很足。
餐桌上擺着熱氣騰騰的早餐。
媽媽正滿臉慈愛地把香噴噴的煎蛋夾進林嬌的碗裏。
即便已經死了，我也條件反射性地捂住了胃部。
那種絞痛和反酸似乎還殘留在我的身體裏。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是我的班主任李老師打來的。
媽媽皺了皺眉，接起電話：“喂，李老師，有甚麼事嗎？”
李老師的聲音有些焦急：“姜念媽媽，姜念今天早自習沒來上，我打她電話也關機。外面下這麼大雪，她是不是生病在家休息了？”
聽到我的名字，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生甚麼病？她好得很！”
媽媽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緊閉的次臥房門。
那是我的房間，安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李老師，你別管她，她就是這幾天在跟我鬧脾氣，躲在房間裏裝死呢！這死丫頭現在心眼多得很，連曠課威脅家長這招都用上了！”
李老師在那頭急了：“可是姜念平時很乖的，從來不曠課......”
“行了李老師，我自己的女兒我瞭解！我今天絕不慣着她！”
說完，媽媽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她踩着拖鞋，走到我的房門前，用力拍了拍門板。
“姜念！你長本事了是吧？還學會讓老師打電話來給你撐腰了？”
“我告訴你，你躲在裏面裝死也沒用！100塊錢不少了，你甩個死人臉給誰看！”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着她對着緊閉的房門破口大罵。
媽，我不在裏面。
你的女兒，已經被大雪埋在了一公里外的馬路邊上，連血都凍成了冰。
大雪停了，但氣溫依舊低得嚇人。
到了中午，媽媽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媽媽接通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嚴肅的男聲：“你好，請問是姜唸的家屬嗎？這裏是城南派出所。”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的冷笑擴大了。
“派出所？好啊，姜念這個死丫頭，現在戲越演越全套了，連假警察都找來了？”
警察的聲音沉重了幾分：“女士，請你端正態度。今天早上，環衛工人在城南環山路的一處雪堆裏，發現了一具女屍。我們從死者身上找到了學生證，確認是姜念。”
“女屍？死在雪堆裏？”
媽媽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警察同志，你這羣演當得也太不專業了吧？姜念給你多少錢一天啊？”
“我告訴你，那個死丫頭現在就躲在自己房間的被窩裏睡大覺呢！她就是爲了逼我給她拿生活費，故意找你們來演這種晦氣的戲碼！”
電話那頭的警察顯然怒了：“女士！這種事情我們絕不會拿來開玩笑！請你立刻帶上身份證來市局......”
“滾一邊去吧！想騙我的錢，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