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白若寧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陳敘，你瘋了嗎？三個品牌總監還在現場，外面直播間還有預熱流量。你把警察叫來，是想讓我全網塌房？”
我看着她，只覺得荒唐。
“道具箱裏死了一個嬰兒，你最擔心的居然是掉粉塌房？”
她咬緊下脣：“小程沒有壞心。他一直負責賬號運營，壓力很大。他只是想幫我做出一條爆款內容。”
我冷笑出聲：“爆款內容？把嬰兒放進密閉箱，關掉新風，等缺氧報警響三次，再按掉。這叫內容？”
程遇眼圈一紅：“敘哥，你不要把我說得那麼壞。我只是想製造一點緊張感。到時候若寧姐衝過去把禾禾抱出來，粉絲肯定會誇她反應快，是最愛孩子的媽媽。”
我看着他：“所以你知道里面會缺氧。”
他呼吸一窒，會客區的品牌方臉色全變了。
白若寧厲聲打斷：“夠了！”
她轉向我，聲音壓得很低。
“陳敘，你到底想要甚麼？錢？股份？賬號分成？只要你今晚配合錄道歉，我給你工作室百分之十干股。”
我問：“我要是不配合呢？”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
“那就離婚。”
程遇低着頭，嘴角很輕地勾了一下。
周慧蘭立刻冷笑。
“離就離。陳敘，你別忘了，禾禾跟我們白家簽過親子賬號綁定協議。離婚後，孩子的商業價值、肖像權、賬號收益，都歸若寧運營。”
我心底一寸寸冷下去。
原來他們連我女兒以後怎麼被消費，都安排好了。
我看着白若寧。
“禾禾還活着。她不是你們賬號裏的素材號。”
我走到法務面前：“打印離婚協議。”
白若寧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周慧蘭怒道：“你裝甚麼硬氣？離了若寧，你拿甚麼跟白家爭？”
我沒看她。
“離婚可以。但黑鍋我不背。警我不會撤。禾禾的任何商業授權，從今天起全部作廢。”
程遇突然站起來，聲音發抖。
“敘哥，你別衝動。若寧姐其實很愛禾禾，全網都知道她是最會愛孩子的媽媽。”
我看向他：“她愛禾禾？”
程遇點頭。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拍這場盲盒預熱的時候，怎麼不先確認箱裏到底是不是禾禾？”
程遇臉色僵住。
我冷聲道：“你看到的不是孩子。是後臺標籤，是腳本上，是可以帶貨的素材。你根本沒想過裏面是誰。”
外面警笛聲刺破夜色。
程遇臉色瞬間慘白。
他一把抓住白若寧的袖口。
“若寧姐，你幫我。賬號後臺的二級密鑰只有我知道，投流合同、替身排期、素材庫全在我手上。我出事，大家都完。”
下一秒，警察推門而入。
帶隊警官掃過全場：“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我。”
周慧蘭立刻換上笑臉迎上去：
“警官同志，只是拍攝事故，家裏人情緒激動才報了警。我們正在內部處理。”
劉警官冷冷看着她：
“嬰兒死亡，你們怎麼內部處理？”
周慧蘭假笑僵在臉上。
我解鎖手機，將視頻和語音遞給劉警官：
“這是程遇發給我的視頻、語音，還有道具箱後臺操作日誌。日誌已做哈希校驗，原始文件我同步發給了報警平臺。”
警官看完，臉色一沉。
“封鎖主棚、道具臺、中控室、暗房。所有人手機暫時登記，不許刪除任何數據。”
程遇突然尖叫。
“我沒有S人！我是爲了節目效果！”
警官看向他。
“節目效果？”
他閉上嘴，渾身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