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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顧母只當我是在慪氣。
他們認定我鬧不了幾日。
我會像從前一樣,把所有委屈都咽回肚子裏。
那天夜裏,我被父親鎖進了柴房。
他說我甚麼時候想通,甚麼時候再放我出來。
顧寶珠的裙子,我補到三更纔好。
她睡前還特意過來摸了一遍袖口。
“這回針腳倒還順眼。”
“姐,明日記得把我的鞋面也洗了。”
她說完便回了房。
半夜時,顧承安在外頭輸紅了眼,踹開院門,嘴裏罵罵咧咧。
娘披衣出去,第一句話不是問他爲何又去賭。
“你喫過沒有?”
顧承安煩躁地擺手。
“哪還有胃口。”
娘急得直拍大腿。
“等她嫁過去,你那點債自然就平了。”
“梁掌櫃雖老些,人倒老實,糧行裏也有錢。”
“往後你多同你姐夫走動,手頭緊了就去開口。”
“只是別去找你二姐夫。”
“寶珠馬上要嫁進縣丞家,不能叫你那些混賬事壞了她的名聲。”
顧承安哼了一聲。
“梁掌櫃那種人,姐姐肯嫁?”
娘壓低聲音。
“不肯也得肯。”
“她是長女,難道連這點事都不肯擔?”
心裏最後一點熱意,徹底涼了。
第二日,我便告訴她們說自己想通了。
爹孃鬆了口氣,塞給我幾枚銅板,讓我去肉鋪割肉,明日家裏有貴客上門。
我沒有去肉鋪,徑直去了縣衙,領取我的名帖。
官吏說:
“採選車隊三日後子時從西城門走,別誤了時辰。”
回到家時,娘正在院裏罵人。
顧寶珠嫌繡鞋被我洗得太乾淨,失了光澤。
顧承安見我嬉皮笑臉,湊到我面前。
“姐,我想買只蛐蛐。”
“書院裏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都養着。”
“我若能拿一隻厲害的去鬥,也好同他們打好關係。”
他湊近了些,笑得理所當然。
“等你嫁去梁家,跟姐夫開個口。”
“糧行裏不缺這點錢。”
我低頭去剁肉。
刀刃落在案板上,一下,又一下。
三日後子時。
只要熬到那時。
我便能真正離開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