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晨，餐廳裏的氣氛十分溫馨。
我趿拉着拖鞋走下樓時，沈芷音正把一疊文件推到沈庭柯面前。
“哥哥，這是你昨晚要的併購案資料，我幫你整理好了。”
她眼底帶着兩團淡淡的青色。
一看就是精心畫的黑眼圈妝。
沈庭柯翻開文件，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音音，你都高三了，學業這麼重，不用替我操心這些。”
“哥哥心疼你。”
沈芷音甜甜地笑了笑。
“沒關係的，我做題做累了，就當換換腦子。”
“而且我是沈家的一份子，理應爲家裏分擔。”
她說着，眼角餘光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
林婉清端着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她把牛奶放在我面前，語氣依舊輕柔。
“窈窈，快喫早餐。看看妹妹多懂事。”
“你以後也要多向妹妹學習，別整天就知道捧着個手機。”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媽，我學不來。”
我咬了一口吐司。
“我一熬夜就掉頭髮，以後禿了算工傷嗎？”
沈嘉樹放下報紙，溫和地看着我。
“窈窈，女孩子要有上進心，不能總是這麼吊兒郎當的。”
“我們沈家不要求你飛黃騰達，但至少要有個好態度。”
我點點頭，沒反駁。
沈庭柯正在仔細看那份文件。
我湊過去瞥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我就樂了。
“哥，你這個併購案的財務報表，第三頁的數據對不上啊。”
我指了指上面的一行數字。
“利潤率算錯了，小數點點錯了一位。”
空氣突然安靜了。
沈芷音的臉色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種楚楚可憐的神態。
“姐姐，你......你看得懂財務報表嗎？”
她咬着下脣，聲音軟軟的。
“這是我查了好多資料才整理出來的，可能會有筆誤，但邏輯沒問題的。”
沈庭柯皺起眉頭，順着我指的地方看去。
他看了一會兒，眉頭舒展開來。
他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沈芷音的頭髮。
“沒事，只是個小失誤，音音已經做得很好了。”
然後他轉過頭，眼神平靜地看着我。
“窈窈，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這是公司的高級機密，你連基礎的財務知識都沒學過，怎麼可能看出問題？”
“我知道你剛回來，想表現自己。”
“但沒必要用貶低妹妹的方式來博取關注。”
他的語氣一點也不嚴厲，甚至帶了一絲勸導的意味。
卻像是一把軟刀子，直接紮了過來。
我聳了聳肩。
“行吧，隨你。”
我坐回椅子上，繼續喫我的吐司。
以前在孤兒院，有個小孩偷了廚房的雞蛋。
我親眼看見的。
我去告訴院長，結果那小孩哭着說是我想喫雞蛋誣賴他。
院長摸着那小孩的頭，語重心長地教育我。
“窈窈，不能因爲嫉妒就撒謊。”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要試圖去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喫過早飯，林婉清帶我和沈芷音出門。
去的是市中心最高檔的奢侈品商場。
沈芷音挽着林婉清的胳膊，一路上嘰嘰喳喳。
“媽媽，這家店的新款裙子特別好看，一定很適合姐姐。”
她指着櫥窗裏一件花裏胡哨的熒光粉連衣裙。
林婉清溫和地看着我。
“窈窈，你去試試吧，妹妹眼光一直很好的。”
我看着那件裙子，嘆了口氣。
“媽，這顏色穿出去，交警都要拉我去做酒精測試。”
店員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沈芷音的眼圈又紅了。
“姐姐，我是覺得你以前可能沒穿過這麼鮮豔的衣服，想讓你換個心情。”
“你要是不喜歡，我給你道歉。”
林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裏帶了一絲責備。
“窈窈，妹妹也是好心，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不喜歡我們換一家就是了，別傷了妹妹的心。”
我往沙發上一癱。
“你們挑吧，我看着就行。”
沈芷音挑了一上午，給自己挑了五套高定。
順便給我選了兩套款式極其老氣的灰色套裝。
“姐姐，你氣質沉穩，穿這個肯定好看。”
林婉清滿意地點點頭。
“就這兩套吧，窈窈，回去洗個澡換上，下午帶你去新學校辦入學。”
我接過袋子，看了看標籤上的價格。
“媽，能折現嗎？”
林婉清無奈地搖搖頭。
“窈窈，別鬧了。”
回去的路上，沈芷音坐在副駕駛，回頭衝我溫柔地笑。
“姐姐，下午去學校，你千萬別緊張。”
“跟緊我，我會保護你的。”
我閉上眼睛，假裝睡着了。
保護我？
希望她下午別被我氣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