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日一早，我照例去了鳳宮西殿。

這些年，軍中所有糧冊都會在辰時送來。

可我等到藥涼，也沒見送賬的小太監出現。

青黛出去問了一圈，回來時臉色難看。

“娘娘，陛下昨夜下了旨。”

“您的鳳印不能再查軍報，也不能調看兵部賬冊。”

我放下藥匙。

動作倒是快。

昨晚才說與我切割，今天便連門都堵上了。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砸東西的聲音。

我走出去時，柳昭月正指揮宮人搬走西殿裏的箱籠。

牆上那幅六國疆域圖被扯了下來。

桌上的軍冊散落一地。

一名小太監踩過冊頁，留下半個黑腳印。

“住手。”

我開口後，宮人們全都僵住。

柳昭月卻笑着轉過身。

“姐姐醒了？”

“陛下說，以後軍務由我協理。”

“這間議事殿，我看着挺合適。”

她隨手拿起桌上的舊虎符，在掌心拋了兩下。

“這些破東西也沒用了。”

“燒了吧，省地方。”

我盯着她手中的虎符。

那是蕭承燁第一支兵馬的調兵憑證。

當年他被追S，躲在沈家糧倉裏，發着高熱握住這枚虎符，說此生絕不負我。

“放下。”

柳昭月非但沒放，反而故意鬆了手。

虎符落地，裂成兩半。

她捂住嘴，假惺惺地道：

“手滑了。”

“姐姐不會爲一塊爛木頭罰我吧？”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承燁帶着內侍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虎符，只皺了下眉。

“昭月也是爲了整理軍務。”

“阿蘅，你別計較。”

我看着他。

“那是你起兵時的第一枚虎符。”

蕭承燁神色微頓。

隨後不耐煩地移開目光。

“過去的東西，留着也沒用。”

“正好，朕有件事要告訴你。”

“昭月以後要在西殿接見將領。”

“你身體弱，宮中來往的人多，對你養病也不好。”

他示意內侍遞上一張宮苑圖。

“靜心苑清淨。”

“你今日便搬過去吧。”

靜心苑在冷宮旁邊。

常年不見陽光，連窗紙都是破的。

柳昭月掩脣輕笑。

“陛下也是心疼姐姐。”

“那裏安靜，最適合等死......不對，最適合養病。”

她話音剛落，周圍便響起幾聲憋不住的笑。

我沒有爭。

只是將鳳印從袖中取出，放在桌上。

蕭承燁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能想明白就好。”

他以爲我交出的是鳳宮的權力。

可這枚鳳印，只能調動宮裏那點人。

真正能調糧、調銀、封商道的九州金印，從來沒進過皇宮。

我轉身往外走。

柳昭月在身後喊道：

“姐姐，靜心苑還沒收拾好。”

“你若沒地方去，可以先住下人房。”

我腳步沒停。

出了鳳宮，我對青黛吩咐：

“讓沈家的賬房、糧官和商隊全部撤走。”

“一個都別留。”

青黛低聲問：

“北境的糧呢？”

我看着遠處巍峨的金殿，淡淡開口：

“從今晚開始，一粒米都不許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