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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謝臨淵此生只能開口三次，卻句句能逆天改命。
我苦研三年制出解疫方，太后許我入太醫院。
他第一次開口：“此方乃她嫡姐所創。”
不通藥理的嫡姐一夜成了神醫，我卻淪爲竊方之徒。
我兒寒窗十載，高中會試第一。
他第二次開口：“文曲星命，應屬沈家長孫。”
嫡姐那個大字不識的紈絝成了狀元，我兒卻背上舞弊之罪，終身不得入仕。
後來，嫡姐之子圍獵摔斷右手，我兒爲救他身中毒箭。
我抱着命懸一線的孩子苦苦哀求，謝臨淵卻握住外甥的手，第三次開口：
“斷骨痊癒，永無殘疾。”
嫡姐之子完好如初，兒子卻死在了我懷裏。
吐血而亡前，我看見謝臨淵提筆寫道：
【我本該娶你嫡姐，是你搶她姻緣，改了自己的命。】
【這三次，是你們母子欠她們的。】
再睜眼，我回到他第一次開口前。
這一次，我端起啞藥，親手喂進他嘴裏。
既然三言改命，沒有一句肯留給我們母子.....
那這輩子，你一個字都別想說。
.............
謝臨淵喝完藥，眉心微微一蹙。
我接過瓷碗，溫聲問：
“夫君覺得味道不對？”
謝臨淵搖搖頭，抬手摸了摸我的髮絲，示意我早些休息。
這般體貼。
若非死過一回，我恐怕又要感動了。
誰能想到，就是這隻替我攏過碎髮的手，前世一筆一畫寫下，說我與承安的命，本就該拿去償還嫡姐母子。
我垂下眼，藏住笑意。
“好。”
“明日太醫院來取藥方，夫君也早些睡。”
謝臨淵動作一頓。
他看向書案。
那裏壓着一封寫給太后的奏書。
前世我不曾打開過。
直到死後魂魄未散，我才知道，謝臨淵早已在信中替沈明珠鋪好了一切。
他說沈明珠幼時曾救過一名疫症病童，我受她點撥，才製出解疫方。
他還說我性情要強，不願承認受過嫡姐恩惠，希望太后顧全沈家顏面，不要拆穿。
一封信，輕輕鬆鬆將我的三年心血變成了沈明珠的東西。
偏偏人人都信他。
畢竟謝臨淵生有天言。
在世人眼裏，他連話都不敢輕易說，更不會落筆撒謊。
我替他吹滅燭火，轉身走出書房。
翌日一早，府醫替謝臨淵診完脈，只說是夜裏受寒，歇上兩日便好。
謝臨淵並未放在心上。
他這一生本就極少開口，能不能出聲，對日常起居並無影響。
府醫前腳剛走，沈明珠後腳便來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眼眶泛紅，一進門便拉住我的手。
“妹妹，我聽說太后要召你入宮獻方，特意過來看看。”
“你自小身子弱，宮中規矩又多，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看似關切，一雙眼卻不住往書案上瞟。
那裏堆着我三年來試過的藥方。
足有上百張。
前世，她趁我爲承安熬藥時，偷走了最上面那張成方。
如今我早有準備。
最顯眼的位置，壓着一張我連夜修改過的廢方。
那張方子確實能夠退熱。
可少了一味紫蘇骨，藥性便無法化解疫毒，只會把毒邪強壓進肺腑。
服藥之人前兩日看似好轉，到了第三日，便會急轉直下。
沈明珠果然看見了。
她故意打翻茶盞，趁我和青黛收拾時，將藥方藏進袖中。
謝臨淵端坐一旁，靜靜看着。
沈明珠離開後，他才提筆寫道：
【明珠也是擔心你，並無惡意。】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夫君說得對。”
謝臨淵似乎沒料到我如此懂事，眉眼頓時溫和下來。
下一刻，我卻伸手抽出他壓在硯臺下的奏書。
【解疫方最初的思路，乃沈家嫡女明珠所創......】
謝臨淵臉色驟變，伸手便要來奪。
他嘴脣微動，喉間卻只擠出一點沙啞的氣音。
我體貼地將紙筆推過去。
他匆匆寫道：
【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讓你們姐妹和睦。】
“所以我的藥方，要寫上她的名字？”
謝臨淵沉默片刻，筆鋒再次落下。
【你已是謝家世子夫人，承安又聰慧懂事，功名於你不過錦上添花。】
【明珠的夫君陸文遠入贅沈家，至今一事無成。】
【耀祖身爲沈家長孫，也處處受人輕視。】
【若明珠得了神醫之名，便可請太后賜她誥命，也能替耀祖謀個前程。】
我把奏書放回桌上，甚至替他壓平了折角。
“既然夫君已經決定，便照你的意思辦吧。”
謝臨淵眼底閃過詫異。
很快，又變成了欣慰。
可惜，他不知道。
半個時辰前，真正的藥方已經隨着我的拜帖，送進了城西慈濟堂。
而那封拜帖的末尾，只寫了一個名字。
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