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碎在寧芷腳下。
霎那間,寧芷感覺頭頂下起了紅雨,整整一玻璃杯的紅酒當頭澆下,酒杯碎在地上。
紅酒噴濺到禮服上,一時間簡潔的禮服上像是滴上了無數的墨汁。
寧芷全身粘膩,狼狽之極。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陡然回頭看始作俑者。
明以心雙手捂住嘴巴,睜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輕描淡寫地說:“真是不好意思,沒看到。”
徐盼盼帶着一羣人在旁邊起鬨,嘲笑。
她輕掩着脣,厭惡似的扇着手,“這味道太難聞了。”
“服務生,快過來收拾。”
徐盼盼冷哼着,臉上全然是奚落的表情。
服務生早就聚過來拿着工具收拾殘局。
明以心也讓到一邊去了。
唯有寧芷站在原地,溼漉漉又一身酒味。
服務生拿着拖布在她旁邊轉,輕聲示意她挪挪腳。
寧芷這才往旁邊挪了幾步,挪動之處又是一片溼跡。
“真難聞……”
有人嫌棄地逃開這裏。
曹文友聞着味趕來,撥開人羣,“怎麼回事?”
他皺眉看着這處的狼藉,他老爸最重面子,壽宴上可不能出亂子。
“曹總,小事,麻煩借一下更衣室。”
寧芷雲淡風輕地應着。
曹文友這才仔細看她,女人的頭髮上,衣服上,都沾着紅酒,不過他被女人那雙如冰水般的眸子吸引了。
一時忘記挪開眼睛。
“看甚麼看?”有人在他背後敲了一下。
曹文友回神,忙認錯:“天哥,沒,沒…… 不敢。”
他怎麼就忘了這女人是戰凌天帶來的呢。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戰凌天已經抓着寧芷的手臂將人往更衣室帶。
人羣中發出驚呼。
“剛剛那是戰二爺嗎?”
“他認識那個坐牢的女人?”
……
徐盼盼自然也看到了戰凌天的動作,急忙抄近路往更衣室那邊去。
寧芷被拉到更衣室門前時,對上的是徐盼盼那張臉。
徐盼盼挑眉地看着戰凌天,天真地說:“凌天哥哥,你怎麼在這?”
戰凌天沒預料她這麼稱呼,擰着眉,揮手讓她讓開。
徐盼盼沒讓開,反而雙手拉着門把手,“我要用這個更衣室,你們再找個地方吧。凌天哥哥,你和她很熟嗎?”
她覺得戰凌天怎麼都要賣她這個面子,戰家和徐家是世交,他們可是從小就認識。
要不是戰凌天那個青梅竹馬伊顏,她很自信自己能嫁入戰家。
寧芷這個女人算哪跟蔥。
可事實證明,她想錯了。
“不熟。”答她的是寧芷。
戰凌天輕飄飄地瞥寧芷,“想好了再說話。”
寧芷在他的注視下,莫名心虛。
戰凌天又瞅了徐盼盼兩眼,話都懶得再說,右手將她手臂一拉,徐盼盼就被迫讓開了門。
徐盼盼被晾在走廊上。
戰凌天要推寧芷進去,寧芷卻停住了。
她轉身退到徐盼盼跟前,沒有任何遲疑,反手就是一巴掌。
別說徐盼盼了,就連戰凌天都是一愣。
徐盼盼被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寧芷。
寧芷未語先笑,“別說話,打的就是你。”
“寧芷,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徐盼盼也不是喫素的,高聲厲叫,揚起手要來打人。
寧芷和她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天敵,自然知道她會反擊,已經早一步靈活地閃身進了更衣室,丟了個媚眼給戰凌天,“二爺,幫我看着她。”
徐盼盼和戰凌天只聽到“砰”地一聲,門關上了。
“凌天……”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戰凌天冷着眉眼,絲毫不給她面子。
徐盼盼啞口無言。
“以後離她遠點。”
戰凌天的這句話讓徐盼盼徹底啞火。
她對寧芷的恨又多了一個原因,寧芷攀上了她夢寐以求的男人。
更衣室是個套間,寧芷先進去裏面的淋浴間沖洗一番,清清爽爽出來,她犯愁了。
沒有衣服換。
她聽到外間有輕微動靜,有人進來了。
寧芷留了個心眼,她將裏面的門開上了鎖,直到有人在外面說:
“開門。” 聲音沉沉地,不帶甚麼情緒。
她心間一滯,戰凌天怎麼進來了。
“衣服。”
外面的人言簡意賅。
寧芷這纔開了一條門縫,伸手接過一個盒子。
等看到盒子,她倒吸了口涼氣,這是今冬的當季主打,有且只有一件。
戰凌天居然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讓人送來衣服,還是這樣頂級品質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換上。
這件比起那件紅裙來也不遑多讓。
她開門出來,男人聞聲回頭,上下打量了幾眼,評價道:“不錯。”
“謝謝。”
寧芷要出去,戰凌天卻壓着門。
“想清楚了,現在再出去,你是要挽着我的手,還是一個人?”
男人居高臨下地審視她。
寧芷知道這個他甚麼意思,等着她低頭呢!
“二爺,你想怎麼樣?”她抬眸看着男人,眸間清冷又倔強。
戰凌天哼笑,“你是聰明人,不如和我做個交易?”
“甚麼交易?”
“做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