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悠悠急了,趕忙將他扶住。
以前沒事不代表這果子就無毒,路蔚這八成是喫錯果子的反應,得立刻洗胃纔行。
可這裏是古代,哪裏來的設備?
眼看着路蔚又要昏過去,路悠悠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她藥材裏的藜蘆。
這藥材雖然微毒,但提純一下取用能立刻達到催吐的效果,趁腸道還沒完全吸收的時候吐出來,路蔚就還有救!
路悠悠趕忙進入了模擬農場系統,將之前存着的藜蘆點了全選。
好在她剛剛升了一級,加速功能也刷新了一次。此時爲了就路蔚也顧不得節約,路悠悠一次性將‘加速’和‘加工’兩個功能全部點上。
不消一會兒,系統提醒路悠悠生成了一顆藥丸。
她立刻取了出來,扶起路蔚溫聲哄道,“阿蔚,姐不會讓你出事的。乖,吃了這個。”
路蔚燒得迷糊,總覺得看到了孃親在身邊照顧。
他輕喚了聲,“阿孃......”
路悠悠的淚又要下來了,印象裏這小子從沒說過想媽媽,如今病得傻了才知道喊媽。
她將藥丸送進路蔚嘴裏,“在呢。快吃了。”
路蔚難得乖巧地將藥丸吞了下去,很快就起了反應,吐得翻江倒海。
路大仁大驚失色,“這是怎麼了?”
路悠悠輕輕拍着男孩的後背,“沒事,吐出來就好了。”
正如她所說的,路蔚猛吐了一會兒,將肚子裏的東西全倒了出來,立刻就沒有了腹內絞痛的感覺,喘氣也變得順暢了起來。
就在路大仁驚奇的時候,路有義總算帶着胡行之趕了過來。他的身側還跟着撐傘的沈翊。
人命關天,胡行之趕忙上前去查看路蔚的情況。
一番探脈下來,胡行之不由皺眉稱奇,“欸?這孩子好大的命,分明是中了毒,竟是自己全數吐了出來?”
全吐出來了?!
太好了,路悠悠還以爲這藥沒有洗胃那麼管用,沒想到提純加工出來的這麼有效!
胡行之忙着去開藥。
“我開副方子。給他清清餘毒,補補元氣,這幾日不要操勞。”
沈翊的目光卻落在路悠悠的身上,“路姑娘,我們來之前。你可先行救治過路蔚?”
路悠悠心裏咯噔一下。
她上次就總覺得不對勁,這好看的小藥童好像盯上了自己,怎麼次次都抓她痛腳。
路悠悠擺了擺手,“怎麼可能,我又不會醫術。而且家中也沒有藥材。”
找吧,看吧,能從她身上看出點甚麼算她輸。
剛纔給路蔚喫的那顆特效藥也早就吐完了,外人是絕對看不出端倪的,堪稱完美犯罪。
誰知,沈翊並未被她坦率的態度所逼退,反而朝前靠了一步。
路悠悠如臨大敵,“你幹嘛?”
沈翊只是聞了聞,眸色一沉,“我從你身上聞到些藜蘆草的味道。想着這東西雖能催吐,但多少也有些毒性,需得控制得好量。”
夭壽了,這人是甚麼狗鼻子?
她只是在系統裏拿了些藜蘆草之後又餵了個藥丸而已,這也能聞得出來?!
“許是弟弟回來之前,被村子裏其他人用甚麼土方子治過吧。”路悠悠心虛得很,不敢對上沈翊追問的目光。
奇怪得很,這小藥童看着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怎麼問起話來氣場兩米,分分鐘要把她整個人拆了一般。
好在那種強大的脅迫感只是片刻,沈翊很快恢復了平日溫和的模樣。他扶着路蔚躺下,狀似無意地開口,“路姑娘的玉墜很是特別。”
路悠悠驟然鬆了口氣,“這是母親留下的,倒不是甚麼稀罕物件。”
路家父母都是勤懇的窮人,這玉墜八成也不是多金貴的東西。
路悠悠就是這麼想的,纔敢堂而皇之地將它戴在外頭。
沈翊心頭一跳。
父親的東西怎麼會成了路家夫人的遺物,據這幾日老胡那邊查來的消息,這路家跟都城可算得上毫無牽連。
唯一的線索只有路父在五年前曾參加的那場殿試,此人考了探花歸來,卻不幸染了疫病暴斃。
這兩者之間,究竟有沒有牽連,還需再往下查一查。
胡行之開好了方子,路大仁和路悠悠將兩人送到屋外。
有了胡大夫的保證,村長老李頭總算鬆了口,讓原本守在路家屋外的人各自散了。
路悠悠這才徹底放心,問起胡行之這次問診要花多少錢。
胡行之雖是個大夫,但也是這附近唯一一家藥材鋪的老闆,多少沾了點生意人的習氣。
他比了個數,路悠悠倒吸一口涼氣。
她倒出錢袋裏的銅板子點了點,頓時窘迫了起來。
好嘛,路蔚喫錯一顆果子,路家一夜回到解放前,還又欠了一筆!
沈翊彷彿看穿了她的心事,溫聲道,“路姑娘應當還會帶不少藥材來賣,這筆賬可以賒着,屆時從裏面扣。”
還有這種好事?!
路悠悠看沈翊的神情頓時又柔和起來,這藥童不僅鼻子跟狗一樣靈,心腸也跟狗一樣好。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少年脣畔邊那抹似笑非笑的試探。
沈翊心頭並無他想,只覺得這路悠悠如此緊張銀錢,只要接觸得夠久,路家就不可能藏得住祕密。
接下來的幾日,路家三人輪流守在路蔚的牀頭悉心照料。
這小子一開始還抓着路悠悠的手迷糊喊孃親,清醒過來還怪不好意思,又是連着兩天沒敢跟路悠悠說話。
直到第三天夜裏,路悠悠單獨守夜。
路蔚的小手從被單裏竄了出來,幽幽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揉了揉眼睛,“阿蔚哪裏不舒服嗎?”
路蔚別過頭,卻隱約可見滿面的愧色。
“對......對不起。之前我錯了,不該說你只會惹禍。”
這幾天姐姐是如何溫柔照顧自己的,他全看在眼裏,路悠悠是真的不傻了,不僅能照顧好自己還能看顧家人。
路悠悠笑了,給他掖了掖被角。
“我又沒怪你,好好休息吧。你放心,姐以後賺錢供你讀書去!”
她這幾日收拾小弟的舊物,發現這個孩子非常熱愛學習,只是因爲家境貧寒實在上不起。
路蔚抽了抽鼻子,嘴硬道,“我纔不想念書。”
路大仁和路有義在門外偷看到這一幕,不禁笑了。
以前因爲路悠悠癡傻,他在家裏總得做個大人照顧姐姐,可現在路悠悠好了,路蔚似乎終於可以恢復老幺的身份。
因爲路蔚身體虛弱,上山摘野菜和採藥的事就落到了路悠悠一人的身上。歪打正着,這讓路悠悠從農場裏拿東西出來還方便了不少。
這天她歡歡喜喜帶着一竹筐的收穫下山,卻在自家門口看見了個不速之客。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強佔了路家田地的無賴舅舅林福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