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路悠悠看林福貴站在自家院子門口把脖子伸的老長,賊眉鼠眼的朝着院子裏張望,心下頓生警惕。

她按着竹籃,想要趁着林福貴不注意,悄悄的從籬笆後頭繞回家,誰知道林福貴眼睛倒是挺尖的,隔得老遠就喊了她的名字。

沒辦法,路悠悠只能硬着頭皮才衝着林福貴點了點頭,喚了聲:“舅舅。”

一聽路悠悠居然真的會說話了,林福貴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想着孫祺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但他又仔細打量了路悠悠一番,看她衣服上滿是塵土,臉上也髒的像個泥猴,便覺得就算路悠悠真的恢復了,估計也聰明不到哪去。

林福貴的眼神中透漏着精明和算計,讓路悠悠很不舒服。

她把竹籃往肩膀提了提,問道:“舅舅來家裏可是有事?”

‘哦,也沒甚麼,就是順路過來看看。”

林福貴說話的時候,眼珠子還在滴溜溜的打着轉。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路悠悠身後的竹籃上,那籃子一看就很沉。

林富貴前幾天在集市上遇到孫祺,聽他說了那天在藥鋪發生的事情,還不太相信,但現在他親耳聽見路悠悠說話了,便想着這籃子裏裝的肯定是好東西。

他假裝好心的笑了笑:“悠悠啊,你瞧你累的滿頭大汗的,不如讓舅舅幫你揹着竹籃吧,你也好鬆快鬆快。”

說着,就直接伸出手去抓路悠悠身後的竹籃。

路悠悠可不是以前的傻子了,她靈巧的往旁邊一閃,非常客氣的說:“舅舅您是長輩又是客人,怎麼能讓您幹活呢?我自己來就好。”

她提防的態度更加勾起了林福貴的好奇心,萬分迫切的想要一探究竟,但路悠悠的兩隻手死死的抓着竹籃,絲毫不給他下手的機會。

沒辦法,林福貴只能轉移話題,吸引路悠悠的注意力。

他慢條斯理的說:“悠悠啊,別說我這個做舅舅的不關照你,我想着你年紀雖小,但女娃子早晚是要嫁人的,繼續留在家裏,也只是浪費口糧罷了。”

“我幫你找了一門好親事,你先嫁過去當童養媳,保證你以後每天都能喫香的喝辣的!”

路悠悠聽了這話心裏發笑。

林福貴那點花花腸子她還能瞧不出?

要真的有這種好事,他早就把他自己的親閨女嫁過去了,哪裏還能輪得到她?

見路悠悠不接話,大大的瞳仁裏還若有若無的透出一股子譏諷,林福貴有點下不來臺,訕山的摸了摸鼻子。

“悠悠啊,孫祺可是對你一往情深,孫家的財力你也是知道的,這樣吧,你先考慮一下,我這個做舅舅的也不需要你甚麼謝禮,就把你身後這籃子給我就行。”

四下無人,林富貴又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居然直接動手去搶路悠悠的東西。

路悠悠在心裏把林福貴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她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在體力上完全不佔優,哪裏是林福貴的對手?

她一着急,直接一口咬在了林富貴的手背上。

“哎呦,你這個小兔崽子,怎麼敢咬人!”

一看自己的手背上已經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齒痕,林福貴氣的一把揪住了路悠悠的衣襟,準備好好給她點教訓。

路悠悠也不害怕,直接鼻子一歪,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很是響亮,震得林福貴耳朵都快聾了。

很快,左鄰右舍都聽到了哭聲跑出來一探究竟。

林福貴人高馬大,和瘦弱的路悠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再加上路悠悠可憐巴巴的樣子,一下子激起了所有人的同情心。

隔壁的李嬸子更是直接指着林福貴的鼻子罵了起來:“好不知羞的男人,居然欺負一個小孩子!”

“我,我是她舅舅!說她兩句怎麼了!”

“我呸!你算是哪門子的舅舅,幾個孩子喫不上飯的時候,怎麼沒見過你?”

鄉下人本來就是熱心腸,在加上路家這幾個孩子確實可憐,他們那裏能容得下林富貴在這裏撒潑?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數落的林富貴一張臉黑得像是鍋底一樣,也顧不上佔小便宜了,灰溜溜的在衆人叫罵聲中逃走了。

李嬸子走了過來,幫路悠悠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掀起麻布衣服在路悠悠的小臉上蹭了蹭:“你兩個哥哥帶着你弟弟去集上買東西了,這會子還沒回來,去我家喫晚飯吧。”

“謝謝嬸子,但是我還要回家給他們煮飯呢。”

瞧着人還沒竈臺高的小丫頭卻那麼聽話懂事,李嬸子心生憐愛,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村民都散了以後,路悠悠也回到了自己家。

她把竹籃裏的食物分成了兩份,一份用來做晚飯,一份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沉到了水井。

畢竟這個年代是沒有冰箱的,結冰後的井水能穩定的保鮮。

她又把剩下的藥材藏在了後院的地窖裏,打算等過段時間在拿出來賣,以免被人懷疑。

剛忙完,就聽到前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她估摸着是哥哥和弟弟回來了,就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誰知道回來的不僅僅有路大仁、路有義、路蔚兄弟三人,還有林福貴和他的妻子齊氏。

一看到這夫妻倆臉上的表情,路悠悠就心知不妙。

偏生路大仁是個憨厚的,還傻乎乎的說:“悠悠,我們回來的時候正好在路上遇到了舅舅和舅媽,晚上我們喫點兒陽春麪的!”

這年頭,白麪可是稀罕物,路大仁用了十幾斤的食物,才換來一小袋。

以前齊氏就特別眼紅路家出了個讀書人,好不容易熬到了路悠悠的父母都死了,她才能找到機會霸佔路家的財產。

現在,看到平日裏三頓有兩頓揭不開鍋的路家現在居然能喫上白麪了,路悠悠也恢復了神智,這讓齊氏恨得牙根癢癢。

她拉着林福貴衝到了路悠悠面前,指着林福貴手上的傷,厲聲責問道:“賤蹄子,你居然敢把你親舅舅傷成這樣,還有沒有點王法了?”

“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不給老孃一個交代,我就把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統統送去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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