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壯實漢子立刻下了結論,讓人增強防衛,今日晚上任何活物不準接近這個院子。
宋吉愣了愣:“甚麼?”
不是拔了箭就能走嗎?外面一堆大夫藥師候着,還怕人醒了沒人照顧嗎?她留在這裏幹甚麼?
她動作遲緩的看向壯實漢子。
那人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她的肩頭:“兄弟,外面那些庸醫名字都沒你吉利。真是天助我也,送來吉祥!”
宋吉傻眼。
名字吉利?
所以,要把她強行留下?
“在下才疏學淺,方纔也就是放手一搏,外面那麼多名醫聖手,官爺還是換個人來守着吧。”
“怎麼,你不願意?”
壯實漢子的口氣瞬間就硬了起來,右手不經意的摸了摸腰間的佩劍,那架勢,彷彿只要宋吉不答應,他就立刻能動手砍了她的腦袋。
宋吉後背一涼,頸窩處冷風陣陣。
“願,願意的......”
這簡直比土匪還要土匪啊,她到底是犯了甚麼錯,爲甚麼要遇上這樣個性鮮明的大梁將士?
“敢問,敢問官爺尊姓大名呢?”
她就想要知道,這個漢子背後到底有甚麼背景,就敢這麼肆無忌憚。
“哥哥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大器!”
林大器?
大器晚成?
林?
是她知道的那個林家的林大器嗎?
“您,跟林將軍府上是甚麼關係?”
她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句。
“林成功是我爹。”
林成功是他爹,那麼他就是林將軍的兒子,林將軍只有一個兒子,那麼她眼前的這個人,是林家的大少爺沒錯了。
那個林大少不是跟着四皇子沈景衍平定叛亂嗎?
難道牀上躺着的這位爺,是四皇子?!
宋吉心思電轉,越想越是心驚,她可不能讓人看出來她是個女人,更不能讓人知道她還是侯爵府的嫡小姐。
傳揚出去,她現在的親生爹爹可能會把她關起來打一頓。
“你就安心的守着他,他醒了絕對虧不了你,懂了不。”
林大器又一次重重拍了拍宋吉的肩膀,拍的她放下手裏的茶杯目露驚恐,這才收回手快步走向門外,安排晚上的事宜。
宋吉被關在屋內,那也去不了。
只能趴在牀頭上,盯着沈景衍看。
夜越來越深,牀上的男人也越來越不安,面色明顯的紅了起來,居然開始發熱。
“準備烈酒,林將軍,還請您動手給這位爺擦身子,渾身擦,用力擦,再準備冰塊送過來。”
林大器二話不說,接過宋吉給的巾子沾了烈酒就動手給沈景衍擦身子,小兵送了好幾盆冰塊過來,宋吉拿着巾子包着冰塊放在沈景衍的額頭,不停的給他降溫。
“擦,別停。”
她一邊試探着沈景衍的體溫,一邊囑咐林大器,讓他不要停,林大器捲起袖子悶頭用力,昏黃的燈光下,他的手指居然帶着幾分顫抖。
好在如此反覆了個把時辰,沈景衍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整個人也不再躁動,安靜的躺在牀上,嘴脣被燒得咧出了血痕。
宋吉扔了冰塊,靠在牀頭上大口的喘氣。
差點沒累死。
“從現在起,你就真的要替我上刀山下火海了。”
她幽幽的盯着旁邊同樣緊張的林大器,林大器愣了愣,隨即反應了過來,黝黑的漢子居然紅了眼眶,重重的點頭:“只要你用得上我。”
宋吉輕笑,讓林大器回去休息一下,她就靠在牀頭盯着,不讓沈景衍再出事,快天亮的時候,沈景衍才徹底穩定下來,而宋吉靠在牀頭睡了過去。
沈景衍睜開眼的時候,房內還是暗着的,朦朦的晨光透過窗灑了進來,讓他看清楚牀邊靠着個人,常年練就的機警讓他皺眉,飛快的伸手準備控住那人。
可是手探出去卻痠軟無力,最後居然沒能掐着那人的脖子,而是傾斜落在了那人的胸口!
牀頭的人兒睜開了眼,惺忪的目光還帶着幾分剛醒過來的柔軟,她遲緩的低下頭,看向了落在她胸口的那隻手。
沈景衍眯起眼,沒動。
宋吉漸漸清醒,面色沉了下去。
“四殿下,老祖宗有沒有教過你,甚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
沈景衍漠然的神色有了一絲龜裂,眼神依舊冷然,可是毫無血色的面上有了幾分難得的紅潤,他緩緩的拿開手,薄脣輕啓:“要不是親手驗證,誰也看不出來你是個女子。”
“那我是不是要五體投地跪謝四皇子英明神武?”
宋吉起身,動手收拾了下衣衫,說話的語氣越加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她揹着身子,狠狠的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了罵人的衝動,差點就原地暴走了。
她剛纔是被佔便宜了吧?
那個男人爲甚麼大清早的對着她耍這種流氓?胸口中了一箭都不能讓他安分?還是說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越是長得好看的男人越是渣。
對着救命恩人都這麼下流齷齪。
“那倒不用。”
沈景衍挑眉,看着背對着他的背影,那纖細柔弱的身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個正常的男子,偏偏林大器那個瞎子,居然把個女子給抓了回來,還讓人在他的房內呆了一夜。
他方纔只不過是下意識的反應,完全沒認出這個是昨晚給他拔了箭的人,纔會有那般舉動,誰知道救了他的居然是個女子。
這下,搞事搞大了。
“說吧,爲何女扮男裝出入鹽城,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