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的?
宋吉有些心酸。
跟大哥走散了這麼久,已經被侯爵府養的嬌貴不已的她早就體驗到了甚麼叫做磋磨。
往日裏就算是喝口水都有人送到她的嘴邊,走散的這幾天,她還得親自去外面招攬生意,還不能讓人看出來她是個女孩子。
她容易嗎?
“我家世代行醫,父親開了一輩子醫館,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受傷,有人生病,可能我是繼承了他的臭毛病,所以纔會女扮男裝出現在鹽城。”
“想盡自己一點綿薄之力,多救幾個人。”
她能說甚麼,她只能把自己往高尚的地方發展,這樣她提出要離開的話,四皇子可能還會看在她尚且有那麼幾分善心的份上,大方的放她走。
她垂着頭,一室溫暖,印的她嘴角那似有若無的笑意,也格外的真摯柔和,一縷烏黑的髮絲垂在她的耳側,讓人有種想要撩起來的衝動。
“我記得,昨兒個你還說自己不懂醫術,今日怎麼就心懷天下了?”
沈景衍靠着牀頭,眉眼微微上揚,那張剛剛褪去稚氣的小臉闖入了他的眼底,也讓他看到了宋吉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嘴角,不經意的揚了起來。
“出門在外,人心險惡,謙虛點爲好。”
宋吉再次放低姿態,只差沒直接抱着他的大腿求他放了自己。
“想要懸壺濟世,救人性命,沒有甚麼地方比軍營更加需要你了。”
沈景衍修長的手指敲在昨天被他捏碎的牀沿上,緩緩開口,面前的女子頓時僵硬,就連嘴角的笑容都淺淡了不少。
“什......甚麼?”
留下來?
宋吉眨了眨眼睛,脖子有些疼,說話都說的不利索。
“留下來,隨軍,幹個三年五年,你就能救很多人。”
“我是女子,不、不方便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宋吉扶額,一宿沒怎麼睡的浮躁讓她原地轉了幾圈,狠狠的咬了咬牙才冷靜了下來:“我日後還要成親生子的,我夫君會介意的。”
誰家好端端的大閨女扔進軍營裏給人看病的?
她還要不要回去了?
“你不聽我的,連嫁人的機會都沒有。”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一萬兩一年,日後我營裏所需藥材,全都從你家買。”
威脅過後,又是利誘!
沈景衍的聲,有些沉,磁性得讓人耳朵發癢。
一年就給一萬兩銀子?
宋吉心跳加速,越加的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她明明要身份沒身份,要地位沒地位,爲甚麼四皇子沈景衍會這麼熱心的想要把她留在軍營?
難道是別有所圖?
“我只賣藝不賣身!”
沈景衍萬萬沒想到她會說這一句,極力壓住上揚的脣角,“本宮沒瞎。”
宋吉一噎,偷偷瞪了沈景衍一眼,卻也暗暗鬆了口氣。
那......
她腦子靈光一閃:“你是想留下我的醫術吧?”
看不到她絕色的美貌,那隻能是折服於她‘出神入化’的醫術了。
沈景衍輕笑,點頭,好看的容顏風華絕代:“是。”
大梁跟蠻夷開戰在即,隨軍的醫者卻被人給滅了口,要不是林大器從藥鋪帶回了她,恐怕他都一命嗚呼了。
現在軍營裏,缺的就是個起死回生的軍醫。
哪怕她是個女人,他也想要把她留下。
十萬精兵,出了大梁國都,那腦袋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死看淡,歸期就是個奢望。誰不想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回去?
“不行的。”宋吉掙扎。
“哦?”沈景衍尾音特長,硬生生的讓宋吉聽出了幾分沉重跟危險,那雙細長的眼眯了起來,她都有種被野豹盯上的錯覺。
“不想留下來?”
宋吉很想點頭,義正言辭的告訴四皇子她非常不想留下來,可是被那雙深邃的眼睛盯着,她連動一動手指頭都覺得艱難,更何況是動心思跟他對抗。
毫無意外的,她屈服了。
“殿下,喝藥吧。”
剛好沈景衍的貼身隨從端了藥進來,宋吉立刻轉開了話題,接過隨從手裏的藥碗,朝着沈景衍走去。
“拿開。”
沈景衍騰地從牀上坐了起來,胸口的傷疼得他眉頭直抽抽,可是他還是撐着坐了起來,陰沉沉的盯着宋吉。
宋吉皺眉。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湯藥。
“這是補氣溢血防止傷口潰爛的傷藥,要是不喝,很有可能傷口會惡化。”
本着一個大夫的基本職業素養,她解釋了一句。
可是牀上的男人臉色更加難看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嫌惡到不行:“拿出去,本宮不喝。”
宋吉回味了點甚麼東西出來,怪異的看着沈景衍:“你怕喝藥?”
沈景衍臉色突變,原本就沒幾分血色的面容瞬間染上了青黑,整個帳篷溫度驟降!
冰天雪地一般。
宋吉咂了咂嘴,“不喝藥可是不行的,傷口不好,殿下就還得在牀上躺着,那戰事......”
呵!
男人!
費盡了心思套路她的男人!
還以爲是多厲害的角色,結果是個怕喝藥的!
宋吉狠狠的吸了兩口氣,好不容易壓下了瘋狂翹起的嘴角,努力平靜的吐出了這麼一句話,只有微微顫抖的手指纔出賣了她此刻的‘幸災樂禍’。
“不如,我餵你?”
宋吉又靠近了些許,清晰的看到沈景衍眼底明顯的抗拒。
壓下去的嘴角又開始不受控制。
“拿開,別讓本宮說第三遍。”
“行,這可是殿下自己說的,不喝藥就是不相信我的醫術,不相信我的醫術還把我留在軍營幹甚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辭了,有緣下次咱再見。”
宋吉扔下藥碗就要出去。
房門被打開,吱呀一聲格外清脆。
“滾回來!”
沙啞的低喝從背後傳來,宋吉回頭一看,只見那個男人撐着身子橫過牀頭拿起了小几上的藥碗,眼一閉,手一揚。
還冒着熱氣的湯藥被他豪氣的一口喝完,凸起的喉結上下湧動,好不撩人。
他扔下藥碗,大拇指重重的從嘴角拭過,眸光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