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這麼大個人,不會自己喝藥,感情還挺光榮的。

宋吉默默的遮去了自己眼底的流光,惋惜的搖了搖頭,他要是再堅持那麼幾分鐘,她就走出這間房門了。

“殿下。”宋吉深吸了一口氣,“你不放我離開,到時候軍營裏有女人的事情傳出去,怎麼辦?”

大梁雖然民風沒那麼拘束,可是軍營這種莊嚴的地方,還是不會允許出現女人的,那是大忌。

“怕甚麼。”

他身上月白色的中衣染上了紅色,可是他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懶洋洋的靠在牀頭,盯着宋吉。

“有我在一天,我就能保你一天,誰也不敢欺負你。”

宋吉頓了頓。

還挺有義氣的。

要不是在古代,她絕對會誓死追隨這個男人。

宋吉沉思了良久,抬頭看向了面色蒼白的沈景衍:“我可以留下來,但四皇子你得答應我幾個要求。”

“說。”

“要確保我的安全,我只看病,不參與其他任何危險的事情,還有我在軍營任何的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

“人,我想救就救,你不能逼我。”

她得給這位爺事先打好預防針,免得他還真以爲她好欺負來着:“我的藥,我願意給誰就給誰,四皇子也不能干涉。”

“心眼倒是挺多的。”沈景衍嗤笑,動作牽扯動了傷口,細長的眉微微皺了皺:“答應你。”

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宋吉的身上。

“一會讓林大器帶着你去領銀子,可以讓人給你送回去。”

宋吉心頭一跳,銀子?

沈景衍挑眉:“今年的一萬兩。”

第一次聽一萬兩時,她心情波動不大,一穿越就當了侯府嫡小姐,七個哥哥衆星捧月的哄着,丫鬟奴才精心打點喫穿,對於錢,宋吉都快沒甚麼概念了。

等一萬兩銀票塞在她的手裏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

白花花的銀子耶!這是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場景,沒想到她宋吉也能......親自感受一番。

有點燙手。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林大器湊近了些許,黝黑的臉上帶着幾分揶揄的笑:“我說過吧,他不會虧待你的。”

“這是,賣身錢吶。”

宋吉高興勁過去了,就忍不住嘆氣。

一年都在軍營裏,有一萬兩銀子又有何用,難道跟那些糙老爺們划拳輸銀子?

她把銀子交給了落雲,並且讓落雲帶着銀子趕去外祖父家裏,報個平安。

出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家裏亂成了甚麼樣子。

宋吉被林大器安排在沈景衍附近的帳篷,說是方便她照顧四皇子。

她倒是沒有任何異議,能夠離沈景衍近一點她也安全一點,這樣也不會有人敢隨意的出入她的帳篷,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梳洗了一番,準備安心的睡個覺,從跟大哥走散之後,她就沒有一天敢放鬆的。

“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怎麼樣了。”

一邊換衣服,一邊想着大哥,出去倒水的時候,突然發現了點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硝煙的味道,那味道跟附近的煙火氣息不一樣,她瞬間就緊繃了起來,扔下盆就朝着沈景衍的帳篷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外面就炸起一聲雷響:“敵襲!有敵來襲!”

果然,出事了!

宋吉推開沈景衍的帳篷,傷口還沒癒合的男子已經套上了鎧甲,傲然挺立。

看到她跑了進來,鋒利的目光掃了過來。

“在你帳篷裏,不要瞎跑。”

他扔下這麼一句話,拎着長劍快步朝着門外走去,宋吉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飛快的往他嘴裏塞了顆藥丸。

“喫下去,提氣養神的!”

沈景衍斜睨着她因爲跑過來而緋紅的臉,輕笑了下,動手把她推到自己帳篷內,喉結上下動了動,竟是毫不猶豫的吞下了她給的藥。

“好好待著!”

話音剛落,他撩開簾子跨了出去。

宋吉透過撩開的空間,看到了滿天的火光,以及撕裂的喊S聲,戰馬嘶吼,戰士前赴後繼。

刀劍碰觸,鏗鏘尖銳。

她以前在電視上看過,曾經那一切離她的生活那麼的遙遠,可是此刻,就在她的身邊,只有那一門之隔的距離,死神在深深的凝望着她。

她都不敢坐下,只敢摟着自己的肩膀,靠着帳篷蹲在地上,門口兩個沈景衍留下的護衛全神貫注的觀察着四周的動靜,刀劍出鞘,隨時準備迎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從漆黑變成大亮,喊S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宋吉雙腿早就麻木,想要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

她稍微一動,酥麻鑽心的疼痛就從腳底板竄上了後腦勺,疼的她眼淚直冒。

“殿下,將軍!”

突然,門口傳來了護衛驚喜的聲音,她愣愣的盯着外面,遲鈍的反應過來,是林大器跟沈景衍回來了。

一身銀灰色鎧甲的男人撩開了帳篷的簾子,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整個晚上都提心吊膽的宋吉一個沒忍住,差點嘔了出來。

她抬頭,眼裏倒影着沈景衍沾染了血色的面容,氣勢如虹,猶如九天戰神所向披靡。

“嚇傻了?”

沈景衍摘下頭盔交給了跟進來的林大器,走到宋吉的面前,低頭看着雙目通紅的少女,沉聲問到。

宋吉吞了吞口水,點頭:“嚇得一夜都不敢喘氣。”

“哈哈哈!”

沈景衍大笑,整個帳篷裏都是他爽朗的聲音。

宋吉再次從沈景衍帳篷出來的時候,整個營地都變了樣子,原本齊整的帳篷有些已經殘破,安置傷兵的地方是怎麼都忽略不了的痛吟。

她過去看了一眼,寬闊的帳篷內,密密麻麻的躺着受傷的漢子,有胳膊斷了一半的,也有手指齊齊被切了的,也有眼珠子被人挑了出來的。

兩個臨時醫官忙的燋頭爛額,根本看不過來。

她顫抖着撩起了自己的袖子,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拎着她的醫藥箱,跪在了滿是鮮血的地上。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媳婦還懷着我兒子呢,我沒看上一眼,我不甘心。”

“放心,不會死。”

抓着她手的是一位被劍砍斷了手筋的漢子,血紅的傷口外翻,被切斷的手筋還有一絲絲顫巍巍的粘着,彷彿一用力就會徹底崩斷。

她動作利落的拿出傷藥灑在傷口處,讓人拿來了烈酒,細心處理傷口不讓傷口發炎,還開了方子讓人對症煎藥,忙得眼花繚亂。

沈景衍站在門口,林大器在他身後,呼嘯的北風從兩人耳邊刮過,寒意刺骨。

“這個小子,適應得很不錯嘛,聽阿墨說,昨晚上還被嚇得縮成一團,今天就回過神來了,算我沒看錯人。”

林大器大咧咧的抹了把臉,下巴處一道新添的傷口,硬是讓他那張S氣騰騰的臉更加恐怖。

沈景衍漫不經心的瞄了幾眼,轉身朝着帳篷走去,邊走,邊吩咐林大器:“讓人收網,速戰速決,拖得老子頭疼。”

林大器神色一肅:“現在就收網?”

現在收網那麼很快他們就要班師回朝,國都可是有好多人都等着他們回去,那些S人不見血的手段磨刀霍霍。

他一點也不想回去。

“不回去難道一輩子躲在這個地方?”沈景衍白了林大器一眼:“瞧你那出息的樣,不回去他們就不會找上來了?”

“你是說?”

“刺S我的人根本就不是蠻夷人,不過,是誰的人都跟國都的人脫不了干係,好像我出來久了,他們就越加的放肆。”

“是,那我現在就去安排。”

林大器領命離開,沈景衍褪下鎧甲,換了中衣,酣戰一夜下來,胸口的傷早就撕裂出血,可是難得的是,他卻沒有多少疲憊倦意,就連痛楚都淡得很。

這是從未有過的狀況。

他抿着脣,想起了宋吉塞給他的那顆藥丸。

“果然是個讓人驚喜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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