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江冉確實是美的。即使是在這般狼狽不堪的情況下,也美的讓人驚歎。唐祁的視線從她姣好的面容緩緩下移,好似連血液都沸騰一起,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着,讓他喫掉她。
冰涼的吻瘋狂的落下,他將所有冷靜與自持都拋之腦後,這一刻,他只想要她!
江冉死死的咬着下脣,長長的指甲在掌心刻下一道深深的印痕來,可這樣的疼痛也遠不及唐祁所給的凌辱。所有屈辱,所有來自恐懼的叫喊,她都只能強迫自己嚥下。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啊。就算這條路再坎坷,再難走,她也要義無反顧的在這黑暗裏走下去。
爲了子瑜。
有溫熱的液體滴落下來,落在唐祁肩上,熾熱的,像是要燒起來一般。唐祁的動作一瞬間停了下來,連理智都漸漸清晰起來。他抬起頭,看着泣不成聲的江冉,輕蔑一笑,好聽的嗓音卻說出了最刻薄清冷的話來,“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我,我,不是。”江冉努力想說出些甚麼,可一開口,就是泣不成聲。
唐祁沉默着看了她許久,突然放開手走了出去,淡淡丟下兩個字,“掃興。”
“不,我可以的!”江冉這才緩過神來,踉蹌的撲上去拽住唐祁的手,哭道:“我可以的真的可以的,求你,救救他。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我可以的!”
“可以的?”唐祁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修長的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意外的有些溫柔,說出的話卻依舊刻薄,“那你哭成這樣是想給誰看?”
“我……我。”
“如果下次,你還是這樣。”說到這裏,唐祁話音一頓,然後又淡淡開口,“我想你應該知道後果。”
還有下次——江冉死死的咬住下脣,面色都蒼白的有些駭人。還有下次嗎?那是不是說明,至少,至少唐祁願意救子瑜了呢?
卷長的睫毛微不可微的輕顫了一下,她一動不動的貼着牆壁,直到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甩門聲,她才脣瓣抿的緊緊的吞嚥了一口唾沫,有些無力的蹲了下去,眼角泛起了一層溼潤。
這樣的日子,甚麼時候纔是個頭呢。
這樣的日子,纔剛剛開始啊。五年……五年。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時間,身旁響起了一個淡淡的聲音,“江小姐。”
江冉怔愣的抬頭看站在一旁的李媽,眨了眨眼,才慌忙的回過神護住胸,“你,我,我。”
“江小姐不用慌張。”李媽淡淡笑起來,遞上手裏拿着的衣服,柔聲道:“是唐總交代的,讓我來給江小姐送衣服。”
送衣服。江冉抿了抿脣,接過。是啊,她的衣服剛剛已經被他撕壞了啊。可他,原來也會這麼好心嗎。
“房間還沒有整理出來,就只能麻煩江小姐在浴室裏換一下了。”李媽說着,伸手指了個方向,“就在前面左拐。”
“好,謝謝。”江冉說着,頓了頓,纔有些警惕的問道:“甚麼房間?”
“唐總交代了,江小姐暫且就住在這邊。”李媽解釋道:“如果缺甚麼,江小姐和我說就好了。等會兒,也會有人把江小姐的行李一起送過來的,不用擔心。”
住在這邊?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獨斷專行啊。江冉垂眸,卻沒再說甚麼,拿着衣服就進了浴室。
她來的時候是化了淡妝的,到了現在,連黑色眼線都化了開來,整張臉不倫不類的連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也難怪唐祁說掃興吧。
打開水龍頭,她用力洗了把臉。繼而深吸一口氣,對着鏡子努力擠出一個笑來,卻是比哭還難看。是啊,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呢。
“江冉。”她緩緩閉上眼睛,低喃道:“你這一輩子,怕是都要毀了啊……”
不過,只要能救子瑜,甚麼都是值得的吧。
甚麼,都是值得的。
“江小姐,你去哪?”
聽到聲音,江冉纔回過神來,看着將她攔在門口的司機小張,愣了好久才說:“我,我去醫院。”
小張明明是唐祁的司機,唐祁都走了,他怎麼還會在這裏?
小張點了點頭應着,說:“我送你。”
“不不不。”江冉猛地擺手,連說:“我自己去就好了,不用麻煩了。公交很方便的!不用麻煩了。”
“這。”小張搓了搓手,猶豫了半響才說出實情,“江小姐,這是唐總特地交代的,你就別讓我們爲難了。”
特地……交代的嗎?爲甚麼?是想監視她?江冉抿了抿脣,自哂一笑,她就讓他這麼不放心嗎?不僅要把她放到眼皮底下看着,連出門都要安排人監視着嗎。
從此,就徹底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了吧。坐進車裏的江冉想着,就像是那種被養在籠裏的金絲雀,華而不實。還要忍受着主人忽然興起的非人虐待。
可說到底,這不過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事情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
她本來以爲她這輩子,都不會和唐祁再有交集了。江冉偏頭看窗外,思緒越飄越遠。
她第一次見唐祁,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他們其實有過一段很乾淨,很純粹的浪漫。在唐祁沒有回九方集團之前。
她其實不太懂豪門之間的變幻莫測,波詭雲譎。她初見唐祁,才十五歲。
那時他明珠蒙塵,被趕出唐家。而她尚不知道他背後的一切,只記得那天陽光明媚,清雋俊逸的少年站在光裏好看的過分,記得漫天煙火,他握着她的手說,冉冉,我會永遠喜歡你。
沒有永遠。
她沒有九方重要。
袁素素來找她的時候,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過唐祁了。明豔動人的大明星說出的話意外刻薄,她說:“唐祁不好意思和你說分手,所以我來和你說。”
“江小姐,到了。”小張說着,將江冉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他說:“我就不進去了,在這裏等你。”
“好。”江冉點了點頭,“謝謝了。”
走進醫院,她又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推開了那個熟悉的病房的門。
盛夏的午後,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透藍的天懸掛着灼熱的太陽,一絲風也沒有,連雲彩都像是被太陽融化了一般。
“媽。”她走上前,輕拍了一下那個在角落暗自抹淚的女人,柔聲道:“你累不累,不然這裏我來守着吧?”
“冉冉。”江晴雨有些驚訝的看着她,然後飛快的抹掉眼裏的淚水,“你怎麼來了,沒上班嗎?媽不累,媽就在這看着,你快去上班吧,快回去!”
“沒事的媽,我請過假了。”江冉在她身旁坐下,視線卻落在了躺在病牀上的子瑜身上,她問:“醫生今天來過了嗎,有沒有說些甚麼?”
“還能說些甚麼。”江晴雨嘆了口氣,“子瑜這孩子……到底造的甚麼孽啊,老天要這麼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