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蘇桃低着頭,細碎的發遮掩眉睫,整個人彷彿剛從地獄爬上來,陰氣沉沉。

她一瞬不瞬地瞪着姜意緋的方向,自然看到了陸御城。

四目相接,他森涼隼目裏, 波瀾不起,不見一絲感情。

短短的一瞬間,蘇桃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

“回家。”

他動了動嘴皮子,抽回視線,轉身離開。

兩人並肩的背影,融入小酒館外的夜色裏,世界靜悄悄,燈光拉長了蘇桃可悲的影子。

還以爲他會站自己這邊,結果,連一句不痛不癢的關心都沒有!

酒,是穿腸毒藥。

角落裏,蘇桃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裏灌,胃裏灼得生疼。

很少喝酒的她,當下只想用酒精麻痹神經,暫時忘卻現實的痛苦。

已經沒有時間了,小芒果等不起太久……

姜家,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老宅外。

“阿城,你不進去坐坐麼?”姜意緋推開車門之際,看了眼掌着方向盤的男人。

“沒空。”

男人冰冷的應着,點燃一支菸夾在指縫間。

姜意緋無奈嘆氣,“藥給老劉了,你記得喫。”

他睡眠質量不好,每個月需要去醫院拿處方藥,她今天親自跑了一趟。

至於,蘇桃。

她是通過一張照片認識的,藏在陸御城破舊錢包的夾層裏。

推門下車,姜意緋沒有半句怨言,她和陸御城本就是家族聯姻,這個男人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

一支菸燃盡,陸御城看了眼腕錶。

調頭,油門踩到底。

阿斯頓馬丁仿若離弦的箭,飛馳穿過半個新海市。

夜,越來越深。

小酒館的桌子上,各色種類的酒瓶子七倒八歪,披頭散髮的女人癱軟地靠着椅子,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甚麼。

“女士,不好意思,我們打烊了。”

服務生好意告知,她卻扶着桌沿吐得昏天暗地。

還記得在年少的光陰裏,她自制葡`萄酒,淺嘗兩杯就不省人事,酒量小得要命!

不知死活,當自己酒仙嗎?喝了這麼多!

男人長腿生風,走進酒館裏,揪着她肩膀的衣服,“起來!”

蘇桃只覺得太陽穴跳動的頻率,快要將血管撐爆。

腦袋昏昏沉沉,她迷 離的眼神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棱角分明的臉,熟悉到骨子裏。

“陸御城?”

“你是陸御城?”

名字入耳,陸御城驀然心悸。

她果然是裝作失憶……

“都是你!”

突然,蘇桃晃晃悠悠地站起,拳頭就往他胸口砸,“都是你害的,你知不知道活着有多不容易!”

“我怎麼着招你惹你了,你要趕盡S絕!”

“你看我像有錢的樣子嗎?賠得起違約金嗎!”

“高高在上了不起啊?嘔——”

胃裏又一次翻江倒海,她撐着桌子,似乎將胃液都吐了出來。

蘇桃強迫自己清醒一些,可陸御城抓着她肩膀,慍怒質問着,“四年前,你嫌我一無所有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這一天,咎由自取!”

蘇桃打了個酒嗝,眼皮子灌了鉛。

渾渾噩噩地,她傻癡癡扯開嘴角,“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她就不該第一次拒絕了陸御城,她就不該相信姜意緋會好心地給她一次機會……

陸御城神色微怔,她的歉意,讓他足足等了四年,足足一千五百天!

下一瞬,女人腦袋靠在了他懷裏。

“蘇桃。”

“蘇桃?”

她睡着了,回答他的,只有均勻的呼吸。

錦繡園。

女人平躺在大牀上,時不時吧唧着嘴,全身每一寸肌膚泛着異樣紅 潮。

陸御城修長的手,脫掉她的鞋,並排放在牀邊。

傭人送來了紅花油,他洗淨了雙手,蘸着藥水輕輕鋪開在她額角。

那一下撞的,他看着都疼。

“對不起,芒果,對不起……”

細碎的囈語,睡夢中,她仍擰着娥眉。

“去把姜意緋身邊那個肥婆的手給我廢了!”

撥通電話,傳達命令後,他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她熟睡的面容。

窗外,月華繾綣,夜風吹拂着迎春花。

宿醉過後的蘇桃,醒來是次日清晨。

頭疼欲裂,她撐坐起,環顧着偌大的房間,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這是……

“醒了?”

醇厚磁性的話音,蘇桃這才注意到男人慵懶地靠坐在皮質沙發上。

一貫一絲不苟的陸御城,西裝外套起了褶皺,鳳眼斜睨着她,眼瞼覆着淡淡的青黑。

是他帶自己來的?

一晚沒睡?

幾杯酒過後,記憶像被誰偷走了般,沒有一丁點痕跡。

“不好意思,陸先生,我……”

她猛地坐起身, 心慌意亂地想解釋昨晚的事,一份協議扔在她懷裏,男人冷聲截斷了話頭,“簽了。”

蘇桃懵了懵,慢吞吞翻看文件頁,這是一份精心擬定的協議。

楷體,黑字。

“你不是想要錢麼?簽了它,每個月給你三十萬,我需要你的時候,必須隨叫隨到,怎樣?”陸御城挑眉,眸中噙着濃厚的興趣。

他倒想看看,蘇桃,還是不是那個蘇桃!

三十萬……

只需要四個月,她就可以給小芒果做骨髓移植手術了!

“我籤!”

她甚至來不及細細咂摸陸御城說的話,也沒心思逐字逐句去看協議內容。

只要能救小芒果!

隨叫隨到也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也罷,哪怕讓她當一條狗!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