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它的腦袋,蹲下身道,“大黑,家裏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
大黑汪汪汪的大叫幾聲,咬着我的褲腿,十分着急的將我往回拉。
我看向德福,“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這雨也下大了。”
看向河四周,烏漆嘛黑,我心裏也毛毛的。德福一聽,瞬間不滿意了,“行了,要走你走,我今天非要釣幾條大草魚回去。”
“兄弟我不是小氣的人,等我釣了大魚,也給你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雨越來越大。河邊不安全,萬一不小心滑下河裏……”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德福給喝道,“張啓,你不陪我釣就趕緊回去。羅裏吧嗦說些晦氣話,你是存心找罵對吧?”
德福十分執着,我奈何不了,又見惡犬大黑叫的厲害,擔心家裏有事,打了個招呼就先回去了。
回到家,大黑讓我進屋,我才發現是張老漢的靈牌倒了。可能是風太大將靈牌吹倒了。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你這畜生,倒是挺護主的。”
我將靈位扶正,對着靈位拜了拜,才走到門口。此刻,大雨傾盆。
“這麼大的雨,德福應該也回家了吧。”
我擔心的往河邊看了看 ,暗笑自己太杞人憂天了。他一個成年人還能眼睜睜的等着淋雨不成,沒準早就回家了。笑着搖了搖頭,我回屋休息。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天。也不見德福送魚過來,我倒是沒有十分在意。本就是一句客氣話嘛。
我在家看了一天的降妖錄,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上這本書。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晚上。
喫過晚飯,我又看了會兒書,就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這時,屋外的大黑突然汪汪汪的狂吠起來。
“大黑,閉嘴!”
我低喝一聲,可狗還是叫得厲害。
大黑以前很聽話的,今天這是怎麼了?我正納悶,一陣敲門聲響起。
我聞聲去開門,門一打開,只見德福渾身溼淋淋的站在門口,他的手裏,還提着一隻王八。
怪了,今天又沒下雨,德福怎麼還溼了一身?
我正要問他,他卻將手裏的王八遞到我跟前,“張啓,我給你送王八來了。”
德福的語速很慢,說話有點機械。
“你小子,該不會今天才從河邊回來吧?我就是客氣幾句沒想到你還真送過來了。”
我緊盯着他,才發現他的臉蒼白得沒血色。見我問他話,他嘴角扯了扯,似乎是在笑。
“好兄弟,陪我去河邊釣魚吧,今天的魚格外大。”
德福又約我去釣魚,可我這幾天看降妖錄,看完就疲憊得很。實在不想去,直接拒絕了他。
他沒多說,將王八塞到我手裏。我讓他進屋先換身乾爽的衣服,便去廚房將王八放進盆裏。
可誰知道,折身回來時,德福就不見了。
我盯着門口一直蔓延出去的溼腳印,納悶的道,“這小子,也不打聲招呼,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理會那麼多,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德福的媽就哭哭啼啼的跑來找我。她說,“張啓啊,我家德福死了。我聽村裏人說你繼承了張先生的衣鉢,你幫德福看快地兒吧。”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笑着說道,“嬸子你開玩笑的吧,德福昨晚還來找我,給我送王八呢。”
王嬸一聽,一臉詭異的盯着我,“甚麼王八?我家德福已經死了三天了。”
一股涼氣直衝頭頂,想到德福那張蒼白的臉,我似乎猜到了甚麼,“嬸,他昨晚還來約我釣魚,給我送來一個大王八。”
“咋可能?張啓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心裏慌張,從櫃子上拿盆,“嬸,我記得特別清楚,不可能弄錯,這就是昨晚德福送來的,他……”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裏,盆子裏,只有一個草鞋。
昨晚我害怕大黑搗亂,把盆特意放在櫃子上,一直到剛纔都沒有任何人靠近。
“嬸,德福昨晚真的來找我了,我也不知道爲甚麼會這樣。”
王嬸擦擦眼淚,詭異的看我一眼,眼中閃過糾結,最後叮囑,“嬸知道了,這幾天要是夜裏有人來找你,千萬不要開門。”
她說完直接轉身慌慌張張回去,也不提要我幫忙辦喪事了。
我看着盆裏的草鞋,心慌無比。
王嬸不可能拿自己兒子開玩笑,那她說的是真的,德福已經死了,昨晚來找我的是鬼。
對了,三天前,不就是我們一起釣魚那天嗎?難道我離開後,德福遇到了危險。
我越想越覺得難過,要是那天我說服他跟我一起回家,他可能不會死了。
不對呀,德福又不是小孩,怎麼可能說出事就出事。
他昨晚特意來找我,該不會想告訴我甚麼吧。
我直接找到降妖記載。
德福哪兒是想找我說話,他是想要我當他的替死鬼,從我接下王八那一刻就代表我已經同意,接下來他哪怕是弄死我,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我喃喃出聲,“德福啊德福,你的死雖然和我有那麼點關係,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呀。”
可書上說了德福的情況可能是被抓着做了替死鬼,這樣的S法,魂魄不能投胎,要是他能夠順利投胎,也許就不會怪我了。
接下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書裏面,天不知不覺的黑了。
“三隻耳,嘻嘻。”
“張啓。”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要不是屋子裏絕對安靜我都要以爲自己聽錯了。
不過這聲音好陌生,也不像是村子裏人的,聽起來總覺得涼颼颼的,讓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大黑像是喫錯了藥一樣, 順着大門口的方向狂叫起來。
我這才注意到天已經快黑透了,疲憊感鋪天蓋地湧來,我趕緊關門睡覺。
十一點我被凍醒,睜眼一看,被子被我踢到了地上。
我迷迷糊糊把被子蓋好,眯着眼睛準備睡覺,不知道爲甚麼,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人在看我。
睜開眼睛,月光透過玻璃窗戶照的家裏很清楚,一切正常。
陰冷揮之不去,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我後背起了一層毛毛汗。
我又扭頭去看窗外。
月光冰冷,窗戶的玻璃上貼着一張蒼白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眼神極其複雜,在我看過去的時候,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來,可正是因爲這樣,顯得他更加的詭異。
這人是死去的德福,他來找我了。
我連忙拉上窗簾,一顆心還在狂跳不停,以後真是再也不敢拉開窗簾睡覺了。
“張啓,我們一起去釣魚吧。”
“你要再不開門,我直接進去了。”
德福的聲音冷颼颼的,隨着他說話,這會兒開始砸門。
我縮在被窩裏,心驚膽戰。
“張啓,你這是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嗎?”
我本來不想搭理他,可是一想到他就這麼死了,心裏就難過的不行,“德福,你回去吧,我是不會跟你一起去釣魚的。”
“爲甚麼?你是不是知道了?你都知道了對嗎?”
“既然如此,你下來陪我,我們一塊做兄弟呀。”
“我已經死了,爲甚麼你還活着,你來陪我呀。”
德福一邊砸門一邊訴說自己的不甘。
我聽的心裏難受至極,可是我知道堅決不能開門,只要開了門,死的人,就會是我。
我沒辦法繼續待在這個房間,去了客廳,聲音戛然而止,周圍陷入詭異的安靜中。不多會兒,大門被哐哐的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