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而,許長卿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面色仍然波瀾不驚地看向了掌事大人,道:“掌事大人,弟子請求你答應。”
掌事大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雖然國子監的大鍋飯是免費的,但那可是皇帝的恩萌!
總歸要查清楚的,這許長卿是國子監最出色的弟子,小有才氣,讓他來查總好過鬧到官府去丟人現眼好一點。
“行,你來查吧!”掌事大人點頭答應道。
孟采薇見許長卿自始自終都不卑不亢,進退有度,再看他不過是二十歲不到的年紀,心裏頭不由得大爲佩服。
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心性,這人絕非池中之物啊!
“剛纔這位姑娘說,飯菜中含有大量的瀉藥,大夫,請你幫忙看看,飯菜是中否真的含有瀉藥?”許長卿目的明確,當即將剛纔開藥的大夫請了出來。
大夫再次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剩下的飯菜,確認無誤地說道:“沒有錯,的確是瀉藥,這飯菜裏頭是摻了瀉藥的,所以才讓大家上吐下瀉。”
“這些飯菜,都經過誰的手?”許長卿又問道。
掌事的當即看向了食堂的幾個廚子和幫廚,道:“食堂的幫廚和廚子還有雜役都在這裏了。”
黃幫廚當即指着王富貴道:“大鍋飯的飯菜向來都是王富貴切料備料的,都是他準備的,而且食材也是他兒子王鐵柱搬進來的!不是他們兩父子做的手腳還能是誰!”
王富貴摔傷了腿,只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但是聽了王幫廚的話,也激動得臉色漲紅,大喊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而且我在國子監的食堂做了十多年了!多少大廚換了我都沒有換!我怎麼可能自毀前程?我沒了這差事,我一家人都要喫西北風了!”
王鐵柱也憤憤地看向了王幫廚,道:“沒錯!我爹在國子監食堂做了十多年了!一直本本分分的做事,從來沒有出過差錯!我們爲甚麼要下瀉藥!而且我們也沒有去過藥房,我們上哪兒弄的瀉藥!”
“那可不一定要上了藥房才弄到瀉藥的!可能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做的呢!”黃幫廚冷聲說道。
然而,這個時候,孟采薇卻沉聲說道:“不對。瀉藥有很多藥材都不能承受高溫的烹飪,若是經過了燉煮,肯定會減少藥效甚至失去藥效的,但是你們吃了這些飯菜之後反應都特別強烈,甚至連湯藥都止不住,那就證明瀉藥不是在燉煮之前加入去的,而是在燉煮之後才加入去的。”
大夫也恍然大悟道:“對啊!我剛纔怎麼沒有想到!這些飯菜甚至還能夠聞到瀉藥的味道,若是精通藥理的人一聞就知道了,所以這瀉藥絕對不是在烹飪之前加進去的,而是在烹飪之後加進去的。”
王富貴一聽這話,當即激動得眼眶通紅,看向了孟采薇,道:“我就說不是我!這菜的材料備好之後我就到後廚收拾剩飯剩菜餵豬了!沒有再靠近過廚房!所以絕對不是我!”
徹底洗清了嫌疑,王富貴一個大老爺們都激動得差點要哭出來。
被人冤枉的感覺可不好受!
“這菜燉好之後,就直接在鍋裏頭!國子監的大鍋菜都是學子自己來打的,要喫多少打多少,放在鍋裏頭還能保溫!根本就沒有人再碰過這些飯菜!那這瀉藥難不成是鬼下的?”黃幫廚冷聲道。
然而,許長卿的臉色卻冷若寒霜,聲音冷沉道:“不,還有一個人碰過這些飯菜,我們都忽略了這個人,那就是做菜的廚子,做菜的廚子完全可以做好菜後將瀉藥加進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做菜的張廚子。
張廚子見大家看向了自己,頓時臉色漲紅,甚至激動得惱羞成怒地指着他們罵道:“你們甚麼意思?我?我怎麼可能往自己做的飯菜裏頭下瀉藥?這事兒傳出去,還有誰敢用我?這不是自斷生路嗎?你們有沒有搞錯!竟然聽信一個毛頭小子的話!就這樣冤枉我?”
“你說這飯菜的瀉藥是我下的?你有證據嗎?證據呢?人家官府查案都要證據!你在這裏滿嘴噴糞污衊我的聲譽不需要證據是不是?信不信我揍死你!”張廚子唾沫橫飛地看着許長卿,一臉的橫肉都氣得一顫一顫的。
“許長卿!別以爲你成績優秀,就能夠在這裏冒充青天大老爺了!”
“就是!沒有證據也敢污衊人家!人家張廚子在京城可是響噹噹的大廚!怎麼可能會下藥在自己做的飯菜裏頭?”
“就是!真是自以爲是!我看你就是胡鬧!還不趕緊給張大廚道歉!要是將人氣走了,我們這些人喫不上張大廚開的小竈,我們跟你沒完!”
“沒錯!許長卿,趕緊道歉!”一邊看熱鬧的那些富貴子弟十分喜歡張大廚做的小竈飯菜,平日裏頭也十分妒忌許長卿,所以當即出言幫腔,指着許長卿聲討道。
孟采薇見局勢發展成這樣,都不由得爲許長卿捏了一把汗,默默抬眼看向他。
沒有證據,他應該也查不下去了吧?
難道真的要讓幕後兇手逍遙法外了嗎?
然而,許長卿的臉色仍然沒有甚麼起伏,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見張廚子神色激動,動作誇張,並且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聲音,甚至要利用肢體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緊張,雙眸更是東張西望,沒有聚焦。
徐長卿本來只是提出了一個合理的推測,但是見張廚子這個反應,心裏頭頓時就斷定了。
看來,下瀉藥的兇手,就是張廚子了。他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心虛兩個字。
不過他說的不錯,這查案,的確是需要證據的。包瀉藥的,大都是紙包,恐怕已經被張廚子塞進爐子裏頭一把火燒燬了。
他既然要下瀉藥,那自然也不會傻到將剩下的瀉藥留在房間裏頭。就算現在去搜,恐怕也搜不出甚麼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