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蘭,你真瘋了?”徐天寶嗖地一下縮回了手,嚇得大叫出聲。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徐天寶從沒見過徐蘭這麼橫,直覺反應就是這人真瘋了。
徐蘭冷笑:
“沒錯,我就是瘋了,你以後再敢踏進陳家一步,你看我會不會剁了你!”
“你......你你......陳大川,我姐好好地嫁進你們家,怎麼幾天就成這樣了?”
徐天寶拿不準徐蘭這是咋了,眼珠子一轉,扭頭就朝着陳懷川嚷嚷起來:
“肯定是你們把我姐折磨瘋的,你得賠錢!賠錢!”
“賠錢?想錢想瘋了吧你?你滾回去問問爸媽把我賣了多少錢,問問我現在和你們徐家還有啥關係!”
徐蘭伸手按住了想站起來的陳懷川,又拎起了菜刀朝着徐天寶揮了過去:
“再敢羅嗦,我就剁了你,反正精神病砍人不犯法!不信你就再廢話一句試試!”
“你,你有種,你給我等着!我非叫人來把你送精神病院不可!”
徐天寶看着明晃晃的菜刀,心態徹底崩了,扭頭就跑,邊跑邊不甘心地叫囂。
徐蘭一聽,這傢伙貌似不服啊。
她果斷拎着菜刀追了出去:
“那我現在就剁了你!”
“媽呀,救命啊!”徐天寶頓時溜得比兔子都快,驚恐的叫聲響徹了整個徐家村。
徐蘭站在院子門口,看着他狼狽逃竄的身影,得意一笑,只覺得從沒這麼痛快過。
果然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從今以後,菜刀在手,幸福纔會有。
只是一回頭,徐蘭的氣勢立刻就沒了。
飯桌前的那兩小隻,看她的眼神和徐天寶差不多,驚恐害怕遮都遮不住。
不不不,她只想砍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沒想嚇唬自家人。
徐蘭尷尬地揮了揮菜刀,朝着他們靦腆一笑:
“那個,我其實就是嚇唬嚇唬他......”
“哇!”兩小隻被菜刀的光晃了下眼睛,哇地一聲又哭了。
大嫂好可怕!
陳懷川倒是很鎮定,他站起來,頂着菜刀帶來的壓力,走到徐蘭面前,伸手拿下了她手裏的菜刀。
但他滿是心疼聯繫的眼神讓徐蘭有點兒慌,他不會真的以爲她是精神病吧?
果然下一秒,男人溫柔十足的聲音就入了她的耳:
“你要是不喜歡他上門,我來打發他就好,別隨便拿菜刀,萬一割到手怎麼辦?”
“我知道你從前肯定吃了不少苦,你放心,以後我護着你,哪怕你真的生病了,我也不會怕你的,大不了咱去看,這沒甚麼的。”
徐蘭:......糟糕,他真的以爲她是個精神病!
兩小隻:......糟糕,爲啥此刻他們看着大哥大嫂都病的不輕?
嗚嗚嗚,太可怕了!
聆聽了徐天寶慘叫聲的徐家村村民也被嚇得不輕。
昨天傍晚馬水紅也喊過,但那會兒太冷,沒人想出來管閒事。
今兒卻是紅豔豔的大太陽照着,在這冬天裏格外吸引人,又是剛過完年的農閒時節,正是村裏人牆根兒曬太陽,閒聊磕牙的好時候。
徐天寶這麼一路叫喊着跑回去,沒多大會兒徐蘭得了精神病持刀行兇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徐家村。
村民們一合計,趕緊去報告了村長和支書,強烈要求兩位幹部處理徐蘭:
“村長,這事兒你們可不能不管,萬一她哪天砍了人,咱們村兒的先進補貼糧可就沒了!”
村長和支書原本是不想管這個閒事的,可聽他們這麼一說,也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現如今徐家村還是村合作社集體經濟,大家一起上工種地,年尾領工分分糧食,家家戶戶都喫不飽。
村裏要想過得富裕點兒,那就得指望着鄉里每年給先進村的三千斤糧食補貼。
可狼多肉少,鄉里總共十三個村子,大家有的爭呢。這些村沒事兒就互相揭短,爭取自己村能評個先進。
就比如隔壁方屯村,前兒有個老頭子餓得受不了上吊死了,前腳埋人,後腳先進村的名譽就和村幹部一起被擼了。
他們徐家村好不容易有了評先進的指望,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村長和支書一合計,就領着人上了陳家的門兒。
陳家,徐蘭正洗着碗,就聽見有人在門口喊:
“懷川在家嗎?”
上輩子的事情太過遙遠,徐蘭一時也聽不出來這是誰的聲音,但她第一反應就是把喫剩下的飯菜全塞進竈旁的櫃子裏。
這年頭,不管誰家都缺喫少穿,陳家日子好過是好過,千萬不能在旁人面前露富,不然陳懷川這個村裏人眼中的二流子又得成他們的眼中釘。
陳懷川正在院子裏砍柴禾,抬頭看見村長徐志剛和支書徐有慶,再看看他們身後呼啦啦跟着的村民,眸光微沉,很快放下砍D,揚起笑臉迎了上去:
“叔,你們來啦,進屋坐!”
說着就喊徐蘭:
“蘭蘭,村長叔和支書叔來了,你趕緊燒水給叔沖茶!”
“不用忙,我們就在院子裏說幾句話!”兩人沒打算進屋,畢竟身後還跟着看熱鬧的村民,這事兒在屋裏可沒法兒說。
徐蘭在屋子裏一聽,也覺得納悶兒。
陳家是外來戶,陳懷川又是名聲不好的二流子,平時村長和支書看都不多看他們一眼,這會兒忽然登門,怕是沒甚麼好事兒。
但她也沒露出心裏的疑惑,一邊答應,一邊迎了出去。
村長和支書一見徐蘭,立刻就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骨伶仃瘦得豆芽菜一樣的小媳婦兒,穿着新娘子紅色的燈芯絨棉襖,正笑盈盈地跟他們問好:
“叔來了,快屋裏坐!”
這一笑,把村長和支書整得心裏犯嘀咕。
這有禮有節,笑盈盈的模樣,咋看都不像是精神病啊。
村長徐志剛斟酌了一下措辭,試探着開了口:
“不用了,那個......咳咳,蘭丫頭啊,你跟你娘還有你弟,吵架了?叔咋聽說你要拿刀砍他們來着?”
“我拿刀砍他們?看來我媽和我弟他們真是惱了我......”
徐蘭一聽,立刻提高警惕,心裏稍一合計,再掃一眼大門外黑壓壓的人頭,立刻有了打算。
她苦澀一笑,露出滿眼的委屈和不得已,聲音也爲不可察地大了幾分:
“我這嫁過來滿打滿算不過十天,他們就來朝我要錢......志剛叔,不是我這當閨女當姐姐的小氣,我們是真沒錢,懷川娶我花了快二百塊錢,那都是跟人借的......”
這話一出,院子外面的村民“嗡”地一聲就炸了,徐志剛的臉色也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