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從水裏出來,反覆發燒,病了半年。
期間姜家人完全不管她,連過年都不曾看一眼。
她本打算可以下牀後離開。
可姜家人又通知她,即將恢復她姜家千金的身份。
蔣穗歲雖覺奇怪,但沒多想。
她渴望親情,只要家人給予一點愛,她便欣然留下。
認祖沒多久,姜父因辦事不利,被罷官。
姜家入不敷出,遣散了傭人。
蔣穗歲拖着病懨懨的身體,操持全家人的日常三餐。
日子雖苦,可她從不埋怨。
甚至覺得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幸福。
後來假千金告訴她,姜家人之所以認她,是提前得到官職不保的消息。
他們不願拖累嫁入貴族的假千金,才讓她歸宗。
知曉真相那一刻,蔣穗歲失望透頂。
她以爲的親情,其實是爲假千金擋刀。
姜家人沒給她姜千金的榮華,卻給她姜家的苦難。
蔣穗歲氣得咳血,沒幾天就病逝了。
臨死前,她後悔沒做兩件事。
第一,與姜家人斷絕親情。
第二,救師父。
兩件事尚未完成,她真的不甘心。
“世子,信我,你體內的,”
話音未落,便被打斷。
“閉嘴,又喊又叫的,不知道自己聒噪?”
蕭北乾語氣中的不耐,讓蔣穗歲心口發悶。
身爲玄界泰斗的嫡傳弟子,她一向被禮待。
別說又喊又叫,就是解釋,無需多說。
不甘和委屈在心裏交織,她心底騰起一股惱恨。
反正他打算親自動手了,何必再忍。
蔣穗歲抬頭,惱道,“我偏不閉嘴,嘴長我身上,我樂意。”
大概沒想到她敢頂嘴,蕭北乾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後臉陰沉下來。
他的黑臉讓蔣穗歲下意識後退一步。
蕭北乾冷哼,大有鄙夷她說了又要怕的意思。
反正豁出去了,蔣穗歲挺直腰,與他四目相對。
以爲他會動手時,蕭北乾冷冷道,“你可知造謠本世子是甚麼下場?”
能甚麼下場,不就是死麼。
蔣穗歲想槓,卻止住話頭。
不對,如果他認定她造謠,直接S她不就好了麼,何必專程來問?
一瞬間,她瞭然其中關鍵。
“世子,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煞氣可致耳鳴失聰,並沒說您失聰。”
蕭北乾眸色微閃,這丫頭倒是機敏,意會到了重點。
“你如何證明你所言的煞氣是真?”
有希望。
蔣穗歲心中一喜, 說道,“夜間煞氣聚集時,我可以證明給您看。”
蕭北乾默了片刻,“若你無法證明,這玉荷池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話如同一把刀,架到她脖子上。
同時也是一次轉機。
蔣穗歲對自己有信心,迎上他冷冽的目光,
“若我證明了,還請世子將今日冒犯之事一筆勾銷。”
只要蕭北乾不再追究,她便可以真正的重獲新生。
蕭北乾正要開口,一名護衛押着姜涵上前。
“世子,這人在周圍鬼鬼祟祟的,屬下把他抓了過來。”
姜涵辯道,“世子,我沒有鬼祟,我等我姐。”
他頓了頓,委屈巴巴看蔣穗歲。
“姐,你快和世子說明我們的關係啊。”
蔣穗歲聽着好笑,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喊姐。
姜家沒有對外承認她的身份,所以她仍穿以前的素衣。
姜涵嫌她寒磣,在外極少與她說話,更不會喊姐。
蔣穗歲冷冷道,“公子,你着綢緞,我穿素衣,兩個衣着天差地別的人,怎麼會是姐弟?”
姜涵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那個整天弟弟長弟弟短的蔣穗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