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放人

派出所三樓檔案室內,潘偉民正不斷敲擊着鍵盤,目不轉睛地對着電腦,生怕漏掉任何一條有用的信息。

公安系統裏找不到,民政方面的檔案也是一無所獲,他甚至還動用了他的祕密權限,在部隊裏的資料庫裏也未發現陸南風消失七年的資料。絕對不會那麼簡單,一想起陸南風在醫院和網吧奪槍的場景,潘偉民絕不相信陸南風只是在國外打了七年的零工。

正當潘偉民考慮要不要找老戰友幫忙,動用更高級權限進行調查的時候,門外傳來檔案科同事的聲音:“老潘,江副所長讓你去一下辦公室。”

……

暮色已深,走廊上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

審訊室中,陸南風站了起來,坐了一天,也被拷了一天,身體都有點發麻。他伸直手臂高舉過頭頂,復又彎腰,只不過再次直起身子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枚從地上撿起的胸針,手上的手銬很快就被他除去。

審訊室出入的大門是合金防盜門,窗戶完全被焊死,但這絲毫難不倒陸南風。他曾經在兩次從西伯利亞看守最嚴密的地下監獄中越獄,眼前小小的審訊室對於他來說只能算是開胃菜。

派出所的所有人都已下班,只有值班室的燈才亮着。

黑色已經完全籠罩住了大地,月亮被烏雲遮住,只有昏黃的路燈拉出了陸南風的影子來。

月黑S人夜,風高放火天。對於影S來說,黑夜就是他們最好的戰場。

……

李文強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病牀上,嘴裏不住地哀嚎着。

上午做完手術,他已經疼了整整一天。膝蓋處的碎骨全部被取出,整條腿都打了石膏。臉上、身上全部被白紗布包的嚴嚴實實,總共縫了一百多針。自從他文強哥混社會以來,就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

主治醫生剛離開病房,表示如果恢復的好的話,他以後還有可能用的上柺杖,如果恢復不好,那麼他下半輩子就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右腳被完全固定並無多大感覺,但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就像是一隻只螞蟻在身上一口一口啃着他的肉,不斷摧殘着他的意志。一想到以後這條腿就徹底廢掉了,他又氣的怒火攻心,不由吐出一口血來。

一旁的小弟連忙上前擦血:“老大到底是誰幹的?”

“老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罪!狗日的!”李文強罵了一句,不小心觸動傷口,又是連連哀嚎。

“文強哥,到底是誰幹的?我們兄弟這就過去把他剁成肉醬。”

“大哥,我們這就過去把他砍了。”

病房裏的其他小弟也是紛紛表忠心,地上還擺着果籃和鮮花。

“不用了,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李文強目露兇光,如同一條餓狼,他清醒後第一時間就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派出所的江力,一個是他的老大程剛。

病房裏一下子變得安靜。

窗戶忽然打開,一陣冷風吹進,讓房間裏衆人均是一個激靈。

“是你要讓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嗎?”門外傳來的聲音讓李文強原本猙獰的表情剎那凝固。

門被輕輕推開,陸南風走進病房,他雙手抱在胸前,仍舊是那副民工打扮。

“他來了!”李文強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心中已經是恐懼到了極致。他努力將身體往後縮去。

“乾死他!”一個穿着牛仔衣的小弟反應最快,操起一把折凳就衝了上去。

陸南風肩膀一沉,扭動腰身,左腳猛的一踏地板,將全身的力道集中到右腿,對着牛仔衣小弟就掃了過去。

只聽到一聲悶響,猶如重錘敲破了鼓面,牛仔衣小弟連聲音都未發出,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哐當!”身體撞破了玻璃,直接飛出窗外,也幸虧只是二樓,過了幾秒鐘,樓下才傳來一聲悽慘無比的哀嚎。而牛仔衣則是掛在了窗臺上,被窗外的大風吹的獵獵作響。

在場衆人已經全部驚呆,幾個小混混畏懼地往後退了幾步。

“給我一起上,弄死他我給你們一人兩萬塊。”牀上的李文強喪心病狂地喊道。

重賞之下,幾個小混混抄着各式武器,勇猛地朝陸南風衝來。

“滾!滾!滾!”陸南風突然怒吼三聲。

整個房間猶如結冰一般,身爲影S的首領,黑暗世界的最強兵王,陸南風再也沒有隱藏自己身上的S氣。

有個小混混立刻就嚇得腿軟,跪了下來。他們看着陸南風的眼神,就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病房裏的混混再不敢顧自己的老大,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紛紛跑出病房,有兩個腿軟的,幾乎是連滾帶爬逃離的病房。

“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剛纔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要讓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陸南風先是將門反鎖,然後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了牀邊。

“你明明已經……”

“明明已經被抓進了派出所對吧?”陸南風冷笑道:“這個世界上能夠困住我的地方還沒有。”

在陸南風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李文強就已經後悔了,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他是招惹到了他惹不起的人物,他渾身顫抖着拉着被褥中,似乎是想要坐起來。

“我來扶你一下吧。”陸南風伸手將李文強扶坐起來,不過他手上用勁,那些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不斷從繃帶中滲出來,很快將牀單都染紅了。

“你要是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就馬上S了你。”陸南風冷冷說道。

李文強不住的點頭,他毫不懷疑眼前之人就是一個S神,隨時能夠像S雞一樣將自己S掉。

陸南風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匕首,用紙巾擦了擦,又從櫃子上的果籃裏拿了一隻蘋果,他就坐在李文強的身邊削了起來。

房間裏落針可聞,陸南風的削蘋果手法很不錯,一個蘋果削完,一層薄薄的皮還沒有斷,連成一條線。

李文強終於徹底崩潰,他心中已經極度後悔,他發誓自己只要過了這一關就再也不會去招惹這個S神,無論讓他付出甚麼樣的代價,只要能遠離這個S神。他渾身劇痛,幾乎就要昏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還是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陸南風站了起來,咬了一口蘋果:“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能珍惜。”

李文強如臨大赦,不住的點頭。

“不管你用甚麼辦法,馬上撤銷報案,天亮之前送十萬塊精神損失費到網蟲網吧,然後滾出北街這片區域,不要讓我再看到你。”說罷,陸南風離開醫院。

李文強身體猶如被抽空,像一堆爛泥攤在了牀上。

他不是人,他是鬼,他比鬼還要可怕!

……

次日上班,李豐再度來到審訊室的時候,發現陸南風正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犯罪嫌疑人陸南風,現在根據程序將你移交到看守所等待法律的審判,看守所的押運車已經停在外面了。”李豐敲擊着桌面,後面跟着兩名五大三粗的民警。

“我可沒有認罪。審訊這麼快結束了?”陸南風睜開眼,輕蔑地看着李豐。

李豐昨晚並未睡好,被陸南風看的心裏發虛,將他昨天晚上重新寫好的審訊記錄一亮:“嫌疑人,昨天你對於自己犯罪事實已經供認不諱,並且已經簽字。”

陸南風一看那頁紙,簽名處潦草地寫着自己的名字,還真與他的筆跡有七八分相似,他有一點疑惑。

“不要拖延時間!”兩個民警就要上前將陸南風扭送出來。

“江所說讓你這邊放人。”方寧小跑衝進了審訊室,尷尬地說道,後面還跟着潘偉民。

“甚麼?我去問一問。”李豐不可思議,馬上跑到了江力的辦公室。

潘偉民走進審訊室,看了一眼陸南風,又四處轉了轉,就離開了。

……

在派出所門口,看守所的那輛押送嫌疑犯的捷達空車返程。

沒過多久,陸南風走出派出所,他被無罪釋放了。

“我跟你說,出去之後好好找份工作,如果你再觸犯法律,我一定會抓你回來。”方寧見他出來,上前說道。

陸南風咧嘴一笑,只覺得這個警察小妞有點意思,他停着正眼看了下對方:“警官小姐姐,今天的衣服挺適合你的,很合身。”

方寧原以爲是陸南風誇她,可馬上就又覺得不對,想再找回場子的時候陸南風已經走遠,她一跺腳,嘴裏氣呼呼地說:“真是狗改不了喫屎,你以後千萬別落在我的手裏。”

“誰狗改不了喫屎,該巡邏上班了。”潘偉民眯着眼。他看着陸南風離開的背影問方寧:“昨天在審訊的時候你喫蘋果了?”

“甚麼蘋果?”方寧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剛剛潘偉民在關押陸南風的審訊室裏發現攝像頭有被動過的痕跡,他還在牆角發現一枚新鮮的蘋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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