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着夜班,泡了一碗統一酸菜牛肉麪,張胖子漫步目的地點着屏幕上的直播頻道,努力讓自己外表看起來平靜一些,心裏卻一直惦記着身後保險箱裏的十萬塊錢。
白天陸南風被警察帶走之後,他馬上就趕到了陸南風家,敲了兩下門無人應門,跟街坊一打聽才知道是陸南風的老爹,也就是陸勤住院了。之後打了幾次陸南風的電話,一直處在關機中。他琢磨着既然老大走之前有交代,那麼就等明天再說。如果老大沒回來,那麼他肯定要去醫院走一趟。
萬萬沒想到的是居然有人送了一袋子錢過來,十萬塊錢在物價飛漲的今天不算很多,但對於也是貧苦人家出身的張胖子來說,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他瞪大眼喘着氣,像是做夢一樣把錢收了下。送錢來的人張胖子認識,是當地的一名混混,只是說這錢是送給他老大的。陸南風電話依舊是關機,張胖子只能連續發了幾條短信給他,惴惴不安的同時想着老大到底是出了甚麼事,怎麼人被警察抓走了,還會有人送錢上門。
……
陸南風離開派出所,直接回了醫院。老爹正眉頭緊鎖,見他回來後才舒展開來,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是不是又犯了甚麼事。
陸南風以爲是老爹知道了昨天自己被警察帶走的事,尋思怎麼解釋纔不會讓老人擔心。
但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與老爹一番交談後,他才知道昨天晚上派出所有個警察專門到醫院裏瞭解情況,不過那警察對於自己被審訊的事隻字未提。那名警察還特別關心老爹的病情,還專門到護士站了解情況。
陸南風向老爹打聽了那警察的樣子,肯定不是方寧和潘偉民,倒是有點像昨天那個審訊員李豐。陸南風忽然想起那模仿自己在筆錄上簽字的筆跡,而自己回來後,也就在醫院的單據上籤過名字,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對方要置他於死地,還真的是機關算盡。
李豐只是一個審訊員,基層的民警,背後肯定是有人指使,那人應該也同時是李文強在警隊裏的保護傘。自己纔回到海城,根基淺薄,如果急功近利地要去報仇的話,可能會讓老爹和小妹受到牽連,所以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讓自己的勢力強大起來。
老爹的傷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嚴重,老頭子自我感覺良好,恢復精神後一直吵着要出院。陸南風也知道老爹是心疼住院花的錢。最後諮詢醫生,確認可以回家恢復,陸南風纔在下午將老爹接回到家中。
回家後陸南風熱火朝天地將房子裏外全都進行了一次大掃除,清掃出了不少的瓶瓶罐罐,還清出來一輛老爹年輕時候騎過的鳳凰牌的腳踏車。
收拾完房間後,陸南風又跑到菜場,買了一隻滷鴨,做了幾個小菜。
本來老爹剛出院不宜喝酒,但陸南風拗不過他,父子倆就在院裏小酌了幾杯。
“小風,你也老大不小了,從小你就喜歡惹是生非,這次回來了一定要好好過日子,找個正當的工作,然後也好談個女朋友。”老爹多喝了兩杯,嘮嘮叨叨地說着。別看陸南風今年也就二十出頭,周圍有不少同齡人都結婚生子了。由於他們出社會早,所以成家也早。老爹以前的工友,有不少都已經抱上了孫子。
老爹上班的地方已經請了半個多月的假,而且陸南風也不打算讓老爹繼續上班,老人可以頤養天年了。
一切收拾完畢後,陸南風纔看到張胖子發來的短信,這才得知昨天李文強連夜派了小弟將十萬塊錢送到了網蟲網吧。文強哥這回是真的怕了,陸南風認爲他應該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
網蟲網吧內,十萬元的鈔票就鎖在吧檯後的保險櫃裏,陸南風走進網吧大門,迎來的是張胖子崇拜無比的目光:“老大實在是太厲害了,連警察都奈何不了你,還有人專門給你送錢。你不知道,昨天那兩個混子,聽到陸南風的名字,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陸南風正色說道:“我是守法公民,昨天只是配合警察協助調查,調查完了我自然是回來了,難不成還在裏面過年。另外那十萬塊錢是別人欠我的,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張胖子聽完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最近的銀行網點已經關門,陸南風記得火車站那邊有自助存款機,決定先把這筆錢存掉。有了這筆錢,家裏的傢俱和電器可以更換掉一部分,另外小妹明年就要上大學了,學雜費還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原來那張小妹從箱底拿出的卡他還帶在身邊,裏面不過寥寥兩萬多塊錢,還是這老爹這些年省喫儉用攢下來的。
陸南風將十萬塊揣在懷裏,在尼龍袋的外面又包了兩層報紙,一路小跑朝着火車站奔去。
最近的一般車剛剛過去,站口人不少,三三兩兩拉着行李出來。到了人多的地方,陸南風出於本能,他環視四周環境。
華燈初上,一個約二十七八的少婦站在花壇邊上,她留着披肩長髮,帶着一副黑框眼鏡,上身裹着一件白色風衣,一眼望去就是一個秀外慧中、簡約雅緻的知性女人。尤其是那精緻的五官,讓陸南風的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她站在夜色之中,華燈之下,涼風吹拂,頗有幾分“衆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
轟鳴聲猛然響起,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急駛而來,即使是快到火車站了也不減速,不斷鳴着喇叭,周圍行人紛紛避讓,別克車似乎是爲了趕下一班即將進站的火車。
陸南風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好像有甚麼危險正在接近,只有像陸南風這種經歷過無數生死危機的高手,纔會有這樣野獸般的對危險的本能。只不過這危險的感覺並不十分的強烈。
柳悅然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出車站,此行京城,雖然是苦難重重,艱險不盡,但總算是完成了預期的目標。公司目前的困境終於可以緩上一緩,助手夏楠已經在路上了,應該馬上就要到了。柳悅然長吐一口氣,忽然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迎面朝着她撞了過來,她已經往後退了幾步,人都已經站到了花壇的上面,可是這車還是猛打方向,目標好像就是她。
在那一刻,柳悅然的腦中一片空白。她的身體像是一片羽毛,被一陣狂風給吹了起來,只不過落地的時候,有一雙結實和可靠的臂膀,將她託抱住。
別克商務車車頭撞到了花壇上,發出一陣“卡卡”之聲,又是往左猛打方向,轟鳴着離開火車站。
這一場意外,或者說是襲擊,來的快,去的也快。柳悅然在這數秒鐘的時間內,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們居然真的敢對我動手!”柳悅然氣憤的同時也後悔,這次由於是祕密出行,所以她孤身一人極爲低調,連一個保鏢都沒有帶。她可以想象到,如果明天的拍賣會她無法出席的話,對於公司來說會是怎麼樣的後果。
“你沒有事吧?”陸南風問道。
“謝謝你。”柳悅然從他的懷中掙脫,他仍是驚魂未定,並未注意到眼前之人剛纔在救她的時候,一隻手一直緊緊抱在她胸前柔軟之處。
“不用謝我,我叫陸南風,我做好事從來不留名。以後一個人出門要小心一點。”陸南風還在回味着剛剛手中的潤滑之處,其妙不可言,然後一個瀟灑的轉身就此離去,並未發現那報紙包着的十萬塊錢已經落在了地上。
柳悅然啞然失笑,這人真的好奇怪,她本想好好感謝下對方,一低頭她看見了地上的一包東西,可能是那人落下的。柳悅然撿起來就覺得有些奇怪,打開層層報紙一看,果然是一疊厚厚的錢,目測有十萬元左右。
“那是誰?你等一下!”柳悅然再出聲留下,可是那個民工打扮的男人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一輛藍色的沃爾沃轎車飛馳而來,穩穩在柳悅然前方停下,夏楠下了車,急匆匆的說道:“柳總,各個部門的主管都在會議室,明天拍賣會的資料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