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不以爲意的點點頭,「那我明天不來了。」
說完這句話後,陸棠開始低聲啜泣起來,聲音顫抖,「翊丞,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目不斜視地仰頭從他們身邊擦過,余光中,蘇翊丞抬手將她輕輕的攬在了懷裏。
他輕嘆一聲,似懊悔,「陸棠,我不想騙你。」
所以,我說的都是真的。
身後哭聲漸大,我拉開門,清新的空氣一股腦便湧了過來。
我吐出一口濁氣,心情愉悅至極。
辭職的流程卻不如我想象般順利,所有的領導都簽了字,最後卻卡在了蘇翊丞這裏。
他不簽字,準了我一週的假,讓我想清楚後再說。
只剩我們兩人的空間裏,空氣安靜地可怕。
蘇翊丞揉了揉太陽穴,神色困頓,「沈意,非走不可嗎?」
「我替陸棠道歉,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掀眸毫不畏懼地直視他,逐字逐句道,「讓她親自過來道歉。」
蘇翊丞的臉色倏然就冷了下來,眉骨下壓,「沈意,你別太蹬鼻子上臉。」
我直接反擊道,「搞清楚點兒,蹬鼻子上臉的到底是誰。」
說完,我摔門就走。
這個破班,我是一刻也上不下去了。
這一週,我除了泡在健身房,就是在逛寵物市場。
蘇翊丞不喜歡貓狗這些小動物,所以他不許我養。
現在好了,我和小動物,馬上就要住在他送的房子裏了。
我忍不住笑彎了眼,指着籠子裏關着的一隻小貓,「店主,就它了。」
小貓叫布布,在短暫的害怕後,很快就變得大膽起來,上躥下跳,生機勃勃。
不錯。
期間,我也向沈野諮詢小貓養育的事,他很耐心,在一一作答後,邀請我帶着步步去他的寵物醫院看看。
我暫且應下了。
很快,一週的時間就到了。
可是等我到公司,才知道,蘇翊丞今天剛走,去S市出差,新任的祕書陸棠和他同行。
「沈意,聽姐一句勸,你在這裏也呆了三年了,蘇總對你也很照顧,何必爲了這點事辭職呀?」
我不想解釋太多,只是對好心勸我的同事說已經找好下家。
離開公司後,我給蘇翊丞發消息:「甚麼時候回來?」
那頭幾乎秒回,「說不準。」
行,他願意拖就拖,反正也只剩最後三週。
下午,我帶着步步去了沈野的寵物醫院,他穿着白大褂帶着手套認真地給布布做完詳細檢查後,呼出一口氣,笑道,「挺健康的,沒甚麼大問題,過段時間就可以來接種疫苗了。」
末了,他抬頭認真地看我,「沈意,晚上有時間一起看電影嗎?」
6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我拿起一看,是陸棠發來了一張她和蘇翊丞的照片。
蘇翊丞閉着眼睛躺在牀上,睡容安詳,而她枕在他胸口,烏黑的發撲滿他的胸口,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得意神情。
底下還發了一句話:【心痛嗎】
呵呵,她真是有點幼稚,幼稚到我甚至都要忍不住可憐她的程度。
我反手就從相冊裏找了九張蘇翊丞的照片扔過去,各種時候的都有。
有他辦公的,有他抽菸的,更多的是他衣衫不整滿臉欲色時候的照片。
我也回了她一句話:【還想要嗎?我有一個硬盤。】
業餘我喜歡攝像,蘇翊丞長得帥,身形好,很上相,所以我給拍了各種各樣的高清照。
他的照片也很出片,其中一張我拍的側影照片還得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獎項。
陸棠:「沈意,就算你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噗嗤一聲,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打出那句經典臺詞來,「我要他的心幹甚麼?」
「陸棠,別以爲你喜歡的就是香餑餑,根本沒人在乎他。」
打完這些字後,電影已經開始播片尾曲了,廳內的燈也全亮了起來。
我的表情一覽無餘。
沈野問我,「有甚麼開心事嗎?」
「網上碰見了個傻子,挺逗的。」
我對着票根拍了照片,發了個朋友圈:【好看,衝!】
沈野也有模有樣的學着我發了同樣文案的照片:【好看,衝!】
我挑挑眉,眯着眼睛看他,「這樣別人會認爲我們一起看了電影。」
「這是事實,不是嗎?」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回答問題。
我不以爲然的笑笑,「送我回家,布布要着急了。」
和沈野相處的感覺,就好像我們認識了許久一樣,感覺時間都走得慢了許多。
所以甘曉問我最近進展如何時,我回了個還不錯。
7
在一個深夜,蘇翊丞敲響我家的門。
我攏攏身上的睡袍,語氣不耐,「蘇總,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
他伸出手來,掌心躺着一個小盒,「沈意,生日快樂。」
是百達翡麗最新款。
我呵呵冷笑兩聲,「蘇總,你明知道我想要那個全球限定款。」
他靜默起來,神色難辨。
幾分鐘後,「我現在給你訂。」
「不了,遲到的禮物和遲來的深情一樣,比草賤。」
蘇翊丞似乎被這句話刺激到,強硬地掰開門擠進來,把我抵在牆上,低頭就吻了上來,含含糊糊地逼問我,是不是和沈野在一起了。
我冷笑,「是又關你屁事?」
他身材長相一流,技術也是一流。
要不是這,我也不至於和他談了三年。
他把我按到牀上,脊背碰到柔軟的牀鋪時。
我驀然甦醒,推開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偏開臉,「別碰我,髒。」
蘇翊丞氣急,熱氣噴到我肌膚上,灼人得很。
他焦急得像一頭困獸。
我抬腳踩上他的肩膀,慢慢用力,將他抵到牀邊的地毯上。
蘇翊丞被迫半跪在牀邊。
這種臣服的滋味讓我滿意地眯起了眼。
我用修長的手指點點他色澤紅豔的脣,「用這裏。」
手指下滑,來到他放在我腰上的手,「這裏。」
最後來到他耳邊,呵氣如蘭,「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就答應你,不辭職。」
蘇翊丞偏着臉,臉上似是蒙了一層冰碴。
像他這種天之驕子,從來只有自己想要得到就能得到,怎麼會願意受這種屈辱?
呵呵,這種事,他不會做的。
我準備收回腳時,他卻突然握住我的腳踝,密密麻麻地吻落到我的腳背上。
臨睡前,他抱着我,咬牙切齒地抱怨,「沈意,你真是磨人。」
我懶洋洋的翻了個身,舒服得輕哼兩聲,「蘇總,貞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望你知悉。」
8
第二天,我是被蘇翊丞叫醒的。
他在牀前走來走去,煩躁無比,「沈意,我的衣服呢?」
我伸了個懶腰,「扔了。」
他氣得重重的在我臉上親了兩口,「沈意,你真狠。」
我媽說我心狠,不管她死活,不去趕走那些小三小四們。
我爸也說我心狠,不幫家裏一點兒。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有些事有些人是避不掉的。
今天早上有一個早會,蘇翊丞帶着我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陸棠雙目幾乎要噴火。
我只是對她微微一笑,她便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整個會議流程都是陸棠做的,蘇翊丞中途停了幾次,眉頭緊鎖。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當衆將文件把桌上一扔,質問道,「陸棠,你怎麼準備的資料?」
大家都眼見着陸棠眼圈漸漸泛紅,她擦了擦眼角,帶着點害怕和委屈,遮掩似的撩了撩耳邊的碎髮,她抽泣道,「對不起。」
她的腕間,赫然就是我想要的那個百達翡麗全球限量款。
呵呵,原來不是沒訂。
是幫別人訂了。
散會後,蘇翊丞把陸棠叫進了辦公室。
不用說,自然是爲了安撫。
他還怪忙的呢。
晚上公司聚餐,所有人都自覺地給我讓出座位,讓我坐在蘇翊丞身邊。
而陸棠坐在另一側。
在幾句客套話的開場後,飯局正式開始。
推杯換盞之間,陸棠也起身來到我身邊,聲音甜膩,「沈意,我敬你,謝謝你這幾年陪在他身邊。」
我也笑了,端起杯子,「你要真想謝,就在上次的三十萬基礎上再加點。」
蘇翊丞看向我,沉聲問道,「甚麼三十萬?」
我抿了一口杯裏的酒,幸災樂禍道,「不如你問問陸棠?」
他們出去了,大概一刻鐘,纔回來。
蘇翊丞臉上神色很冷,抿着脣不願說話。
倒是陸棠臉上綻放出點兒笑容,得意之情完全寫在臉上。
她手腕上的手錶着實是刺傷了我的眼。
一想到昨晚被惡狗咬了的事,我就怒上心頭。
隔着一層桌布,我抬手撫上蘇翊丞的大腿,在桌下不輕不重地戲弄他。
他渾身繃得很緊,如驚弓之鳥,卻只是警告般的瞪了我一眼。
在最後一刻,只差臨門一腳時,我道,「蘇總,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
我驟然抽手,站起身來,在他幾乎要喫人的目光中,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來。
我和他同牀共寢三年,對他的身體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我知道怎樣讓他發瘋,怎樣讓他沉醉其中。
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許擅自快樂。
9
我知道,蘇翊丞的意志在搖搖欲墜。
因爲陸棠找我茬的頻率越來越高。
她會不經意間露出項鍊、手鍊,然後再不經意的透露出來,這是蘇翊丞送的。
這種手段又簡單又低級,她希望藉此激怒我。
但是我每次只當沒聽見,繼續埋頭在電腦前處理工作。
閒暇之餘,也會和沈野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他打算這週末去爬山,問我有沒有興趣。
我同意了。
當天人意外的很多,我們氣喘吁吁登頂後,在空處幾乎坐了一整個下午,看天上雲捲雲舒。
那天沈野和我聊了很多,最後他試探的問,我們有沒有可能。
我認真思考幾秒鐘後,點頭同意。
他會是一個忠誠、乾淨的戀人,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10
我抱着布布,和沈野一起拍合照,發朋友圈。
不到十分鐘,朋友圈就爆了。
門鈴大概是在二十分鐘後響起的。
蘇翊丞雙目猩紅,掐住我的腰,滿面怒容,語氣卻是卑微的,「沈意,你真的和沈野在一起了?」
他聲調發顫,渾身都在發顫。
我展脣一笑,「蘇翊丞,你可以和你的初戀在一起,我爲甚麼不能再找一個新的男朋友呢?」
「你可真是不講道理。」
昔日他總是對我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有趣地很。
沈野從客廳裏抱着貓過來,看到我們的姿勢,聲音忍不住冷了下來,「蘇翊丞,放開她。」
蘇翊丞不放。
兩個男人劍拔弩張。
我卻在一旁看戲。
這世界多點雄競,少點雌競,優勝劣汰不是更好麼?
我爸那個渣男,一生都在女人堆裏打滾。
我也曾好奇的問過他,最愛哪個?
他意味深長的一笑,摸了摸我的腦袋,告訴我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最愛曾經綠過他,背叛他的那一個。
所以,男人是賤人,一丁點都沒錯。
「我說,要不你們出去打一架?時間不早了,我可要睡了。」
我扒開蘇翊丞箍在我腰上的手,又將沈野推出門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親愛的,我睡了哦。」
話是對着沈野說的,蘇翊丞氣到發抖。
我卻懶得看他們,將門一關,跑去逗貓。
11
不出所料。
過了兩小時,門鈴再次響了。
我知道是誰,沒動。
在佔有慾這點上,他的確比任何男人都擅妒。
蘇翊丞不那麼愛我,卻也不許我多看別的男人一眼。
如果我和其他男人多說幾句話,他就能立刻變臉。
激怒他,其實很容易。
很快電話就響了,蘇翊丞說再不開門就找人來開鎖。
他很疲憊,像樹袋熊一樣把我整個人抱住,「沈意,我和陸棠根本沒在一起,我們也甚麼都沒發生過,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蘇總,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你剛剛看到了。」
「我不介意!」
「呵呵,可你只是一個二手貨,你知道的,我只喜歡乾淨的男人。」
蘇翊丞的話似乎從齒縫間擠出來一般,「我沒和她上牀。」
「就算我是個二手貨,也還是個乾淨的二手貨,對嗎?」
他似乎是氣昏了頭,直截了當得我啞口無言。
蘇翊丞把頭埋進我的頸窩,聲音壓抑:「和你分手後,我確實試過想要重新和陸棠在一起,但是我做不到。」
「那款手錶是要送你的,被她看見了——」
「所以我還是比不上她,對嗎?」
我故作苦惱,「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但是我擔心沈野介意,該怎麼辦呢?」
蘇翊丞見我語氣鬆動,信誓旦旦道,「我們不告訴他,偷偷的。」
千萬身價的總裁自願當我的地下情人。
呵呵,我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我點點頭,「也不是不行。」
12
從小,我就知道我有點渣,是個壞女人。
大學時一羣學長學弟們加我好友,旁敲側擊想和我約會。
我索性把他們拉了一個羣,讓他們把各自的優點進行量化,形成報告,發在羣裏供我挑選。
甘曉罵我有病。
我呵呵笑了,回了一句,「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不優秀的男人,就該被淘汰。
陸棠又約我去喝咖啡。
這次來,她眼圈很紅,「沈意,你把翊丞還給我好不好?」
我嗤笑一聲,他不是個物件,是個活生生的人,我怎麼還給她?
她作勢要給我科普他們之間的愛情故事,我懶得聽,擺擺手,「陸棠,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我沒興趣。但是你男人跑了,你該找的不是我,而是他。」
我知道,她素來都有當白月光的自覺,知道自己在蘇翊丞心目中的分量,仗着過去的情誼作天作地,卻把人越推越遠。
蘇翊丞看到我們一起進門,神情有些許詫異,最後對我使眼色,示意我進去。
不等他開口,我便道,「蘇翊丞,你把陸棠辭掉。」
他現在不敢惹我,只是從身後抱住我,語氣試探,問非要那麼做不可嗎?
「她已經嚴重騷擾到我的生活了。」
我從來沒想過陸棠會這麼煩人,她錯誤的以爲我是她的假想敵。
就算現在是,但最開始我還真不是。
她的敵人,是過去的自己。
能打敗過去自己的,也只有現在的自己。
是她沒有把握好最佳機會。
13
蘇翊丞辭退陸棠那天,她哭得很傷心,發了瘋似的把手腕上的、脖子上的、手指上的首飾往地上扔。
瘋魔得和每一個被拋棄的癡情女人一樣。
最後,她打開手機,放出錄音。
然後我的聲音便原封不動的被放了出來。
「陸棠,你挺愛撿垃圾,以前怎麼沒發現?」
「不像我,只喜歡乾淨的男人。」
「三年了,說實話我也玩膩了他,就讓給你吧。」
「我要他的心幹甚麼?」
「陸棠,別以爲你喜歡的就是香餑餑,根本沒人在乎他。」
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這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沈意睡了蘇翊丞三年,還張狂的說已經玩膩了。
呵呵。
陸棠不管不顧地大喊,「沈意,這是你說的話嗎?」
我微笑,點點頭。
她又轉向蘇翊丞,邊哭邊道,「翊丞,翊丞,你看看她就是這麼想你的,你爲甚麼還要喜歡她呀?」
人羣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周圍的同事都已經快要壓抑不住八卦之心了。
蘇翊丞一把奪過她的手機,眼也不眨的刪掉那些錄音,這才決絕道,「陸棠,我們徹底完了。」
他明明氣到要命,卻還是忍住了。
直到夜晚,蘇翊丞才全部將怒氣發泄到我身上。
他咬着我的脣,氣喘吁吁地問,「沈意,你真的玩膩我了嗎?」
我眯起了眼睛,「唔,要是你再不搞點花樣出來,可能就真膩了。」
於是,他搞了一晚上的花樣,折騰到第二天中午。
14
沈野約我晚上見面。
我坐在梳妝檯前塗口紅時,蘇翊丞的語氣很酸,「沈意,你就不能不見他嗎?」
「可是他是我男朋友誒。」
蘇翊丞便不說話了。
他知道,自己在我們分手那天就已經沒了立場。
現在他之所以還能和我對話,不過是因爲他自願要當我的地下情人。
地下情人就該遵守規則:大人的事,少說話。
可是顯然,他的自覺性並沒有維持多久,繼續喋喋不休道,「那你不許和他接吻。」
「我們是男女朋友關係,接吻也很正常。」
「那至少,至少不能上牀吧。」
「情到濃時那也是順其自然的事兒。」
他氣得把我剛穿好的裙子抬手撕碎,「沈意,我就你這麼一個女人,你也不許有其他男人。」
我點點他的脣,提醒道,「蘇翊丞,你這樣,那我可就不要你嘍。」
呵呵,他竟然還敢管到我頭上來了,區區地下情人罷了。
15
沈野約我去江邊看煙花。
我們坐在堤下,周圍全是人,熱鬧得很。
煙花升空的那一刻,他突然轉頭,目光晶亮地盯着我,啓脣告白,「沈意,我愛你。」
我只是笑笑,回了一句謝謝,我也是。
愛情素來都是奢侈品,與人富貴、貧窮、低俗、高尚沒有太大聯繫,可遇而不可求。
愛情也很不平等,他愛我,但我沒有愛他的義務。
往回走的路上,沈野突然問到了我的工作。
我也如實一一作答。
之後他停下腳步,語氣陳懇,「沈意,你辭職好不好?我不想你在那裏工作。」
我偏頭,故作不解。
「畢竟你和他之前是戀人關係,現在分手了,卻還在一起工作,我覺得不太合適。」
他確實很坦誠,坦誠到我覺得想笑。
我爲甚麼和蘇翊丞還在一起工作?這個道理恐怕聰明人早就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是沈野卻不懂,他以爲我只是爲一份工作。
這份工作的工資甚至不如我一個包價值高。
我當初之所以來,就是因爲蘇翊丞的邀請。
他想要每天看見我,每天和我待在一起,每時每刻,在想要的時候和我做快樂的事。
我現在之所以不走,也是因爲他低下了高貴的頭顱,終於承認他愛我,爲了我甘願當一個隱姓埋名的地下情人。
沈野卻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
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事。
所以我拒絕他的提議和他,「沈野,你這樣想,讓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是的,我們不太合適。
他太簡單,而我太複雜。
他像春風般溫柔,我像北風般冷酷。
北風需要的是灼熱到幾乎能融化寒冰的夏季熱風,而不是如毛毛雨般拂過的春風。
17
和沈野分手後,我迫不及待就回了家。
布布正躺在蘇翊丞身上打着呼嚕,他正在撫摸小貓的身子。
明明之前他有潔癖,最討厭這些小生物。
現在卻相處得很好。
聽到動靜,一人一貓都醒了。
他臉上本來還有些急切,但是硬生生吞下,故作平靜地問我,「回來了?」
「嗯。」
我脫下鞋,放下包過來,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蘇翊丞,我心情不好。」
蘇翊丞臉上表情很精彩,是那種想高興卻又不想表現出來的暗喜,「那我們做點開心的事?」
我搖搖頭,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繞着圈圈,「不了,我現在對男人很失望,感覺沒人是真心喜歡我,只是貪圖我的身體。」
他一激動就把我翻了個面,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問道,「他碰你了?」
我偏偏臉,不正面回答他,只是眼露迷茫神色,「你是不是也是這樣?」
蘇翊丞急了,掏出手機,氣鼓鼓地扔給我,「自己看。」
我望着他的手機屏幕發呆,他就自己報了密碼,「0914,你生日。」
「點開相冊。」
我一打開,相冊的收藏夾裏有不到十張照片,都是他和陸棠的合照。
「你給我看你們合照幹甚麼?」
「點私密相冊,密碼還是那個數。」
這狗男人抱着胸,一點都不慌。
我發現自己的心臟在打鼓,點開私密相冊,裏面滿滿當當大幾百張照片,全是我的。
最新一張還是我和沈野的合拍。
再往下翻,是我在酒吧左擁右抱時候的照片。
他的手機相冊裏收藏了過去的青春,卻將我藏在了私密相冊裏,供他深夜反覆回味。
我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蘇翊丞,你收藏我這麼多照片,真變態。」
他哼了一聲,蹭過來,語氣很急切,「沈意,你沒和他睡覺吧?你不會真的和他睡了吧?」
「這次沒,下次就說不準了。」
蘇翊丞受不了我的態度,一下子就把我按倒在沙發上,語帶警告,「沈意,你說了你不喜歡髒男人,我從小到大就你這麼一個女人,所以你也不許去找別人。」
我們不知道甚麼時候親到一起了。
我和他相處三年,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已經成了例行公事公辦的一個規矩。
他一提腰,我就知道他要幹嘛。
彼此早已對對方熟悉到可怕的程度,也依戀到了極點。
蘇翊丞這晚一反常態的抱着我說了很多。
他告訴我,和陸棠結婚,是他曾經的夢想。
所以當她回國時,第一時間和我分手,要去實現自己的夢想,給青春不留遺憾。
他最開始的確是誠心地想找回過去,可是陸棠變了。
陸棠在他面前反覆提及我,她變得善妒,不再單純,她變得不是記憶中的樣子。
我打斷他,「所以從頭到尾,你就根本沒因爲和我分手傷心過嗎?」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親親我的臉,「也有,不過我每晚都夢到你,就不太傷心了。」
「更多的是憤怒,氣你根本就沒有心。」
這狗男人。
蘇翊丞又把我抱緊了一點,親親我昏昏欲睡的眼皮,「沈意,原來我很愛你。」
他愛我而不自知。
他和那羣說過我壞話的兄弟,早已決裂。
在我說要辭職後,他一天都沒和陸棠說過話。
他知道自己出差被偷拍後,氣得和陸棠大吵一架。
看見我和沈野在一起時,幾乎發瘋。
他愛我,所以他願意跪下來求我,願意當我的情人。
我笑笑,決定也告訴他一個祕密:「蘇翊丞,我今晚和沈野分手了。」
「恭喜你,從情人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