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從海城到黑河村,坐綠皮火車要三天三夜。

蘇白薇時不時藉着去洗手間的功夫回到空間休息。

閣樓雖然老舊,但上下兩層一應俱全。

有木牀,有銅鏡,梳妝檯上各色釵環都是真金白銀做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也不知道主人到底是誰......

臨下火車,蘇白薇對着銅鏡重新梳了頭髮,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口,一身藕粉色布拉吉襯得她格外白皙乖巧。

下車時,一個男知青主動上來跟她搭訕。

“女同志,我幫你提行李箱吧。”

蘇白薇雖然有空間,但爲了掩人耳目還是帶了不少行李,一個人提確實費勁兒,剛要點頭就瞧見出站口站着的熟悉背影。

是盛琰!

他身上穿的衣服補丁摞着補丁,看不出原本顏色,身形高了也瘦了......

手裏提着個“歡迎知青同志下鄉黑河村!”的牌子。

“盛琰!”

蘇白薇拉着行李,腳步輕快地朝盛琰跑去,絲毫沒有留意到身後的男知青臉色不好。

乍然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盛琰一愣,對上蘇白薇的一瞬間有愣怔。

“蘇白薇?你怎麼到黑河來了?”

話問出口,盛琰目光透出一絲擔憂,難道蘇家也遭了難,被下放了?

“我來下鄉的!聽說你在這邊,特意選黑河村落腳!”

蘇白薇笑眯眯看着盛琰,不愧是海城四中校草,還是那麼好看!

一雙清朗的眉眼,雖然沒了往日意氣,但添了幾分沉穩深沉,原本白皙的皮膚被曬成小麥色,手臂上也有肌肉了......

盛琰順手接過蘇白薇的行李,連同揹包一起扛在身上。

“你一點都沒變。”

蘇白薇笑得眉眼彎彎,以前他們做同桌時,盛琰總像這樣幫她提東西。

盛琰眉眼低垂,脣角漏出一抹苦笑。

他早就不是海城四中的天之驕子盛琰,而是黑河村的黑五類。

蘇白薇投奔他來黑河村,怕是要失望了。

他非但沒法照顧她,還有可能會給她帶去麻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以前在學校的事,順便等其他知青。

意外的,剛要幫蘇白薇提行李的男知青也去黑河村。

他叫趙德川,是京市人,爸媽都是工人,一身棉布白襯衫,看起來很精神。

另外還有兩個男知青,一個女知青,下了火車都垂頭喪氣的。

早知道東北條件不好,親眼見到後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到處都灰撲撲的,大街上連條水泥路都沒有,放眼望去一片平房......

“人都到齊了,咱們就走吧。”

盛琰先把蘇白薇的行李放上牛車,努了努嘴示意知青們上去。

衆人面露嫌棄,躊躇着不肯上,蘇白薇提起裙襬,大咧咧坐在靠近趕車的位置。

有人開頭,大家也不好再矯情,陸續上車。

盛琰甩開鞭子,牛車咯吱咯吱走在土路上,聽得人牙酸。

蘇白薇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盛琰。

“叔叔阿姨還好嗎?等下我去拜訪他們。”

她這次帶了不少好東西,提前去刷一下公婆的好感。

盛琰略微抿脣,頓了一下,聲音苦澀。

“我爸下放沒多久就走了,剩下我跟我媽兩個。”

蘇白薇臉上的笑僵住,幾次張口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盛父是舊式知識分子,文人清高,身體也不好,沒想到他竟然走得這麼早。

看盛琰的樣子,他跟母親的境遇也不會太好。

“盛琰,我不想住知青所,根據政策,我可以在當地老鄉家裏借住。”

盛琰抿了抿脣沒搭話,甩着鞭子專心趕車。

蘇白薇嘟着嘴繼續說:“我到你家裏住好不好?咱們是老熟人,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盛琰轉頭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拒絕的話沒法出口,只能悶聲:“你先去我家看看再做決定吧。”

牛車咕嚕,停在知青所門口。

幾個知青下車後都傻眼了,這也能住人?

土胚房屋檐低矮,頂上長着密密麻麻的雜草,裏頭悶熱,連個正經窗戶都沒有,土炕是通鋪,被褥黑得油亮,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股酸臭。

蘇白薇眉頭微皺,連連催促盛琰去他家裏。

“蘇白薇,我家比這條件還差,你......”

蘇白薇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搶過鞭子就甩,車子噠噠向前,停在山腳下一處牛棚。

知青所好歹是土胚房,盛家住的牛棚頂多算是茅草屋,夏天漏雨,冬天漏風。

蘇白薇簡直不敢想他這兩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盛琰看到她臉上的詫異,苦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蘇白薇想過盛家母子的境遇不會好,但遠不及眼前牛棚來的震撼。

她以前去過盛家,獨棟別墅,樓上樓下,有自來水有電,盛琰還有自己的書房,鋼琴。

如今......

蘇白薇垂眸看向盛琰的手,鐮刀誤傷出的疤痕,老繭,硬生生把白皙修長的書生手摺磨成飽經風霜的老農手。

她強忍着發酸的眼眶,裝作新奇的闖進牛棚。

“牛棚啊,我正好住個新鮮!”

反正她手裏有錢,過幾天就在旁邊起個磚瓦房,和盛家母子一起住。

蘇白薇挑起門簾,正要跟裏屋的盛母打招呼,看向炕上時突然愣住。

盛母臉色發白,捂着胸口咳着,幾乎暈厥。

“媽,你怎麼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