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滿空院
嫁給蕭既白第六年,我院中的桂花終於開了。 樹下埋着兩壇酒。 一罈是他少年時親手封的,說等我有孕那年開封。 另一罈是我後來補埋的,怕他忘了舊味。 可桂花落滿院那日,他帶回一個和我眉眼相似的姑娘。 又親手挖開樹下的酒。 他說:「阿芙初來京城,想嘗些新鮮的,你素來不飲酒,放着也是浪費。」 阿芙抱着酒罈,笑得乖巧:「姐姐別生氣,侯爺說這酒不值甚麼,只是哄我開心罷了。」 我摸着尚未顯懷的小腹,沒有說話。 晚間,蕭既白來我房中,遞給我一碗藥。 「阿芙身子弱,聞不得孕氣,你先把孩子落了,往後還會有。」 他說得很穩,像在商量一件尋常家事。 我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他把桂花簪在我髮間,篤定地說,若我們有了女兒,就叫她小滿。 如今小滿在我腹中輕輕動了一下。 隔着一層皮肉,她像是在問我。 爹爹是不是不要她了。 窗外桂花落了一地。 我低頭看着那碗藥,心裏忽然安靜下來。 原來一個人死心時,連疼都很輕。
枝骨
前世,姜照蘅因一幅被迫畫出的歪雀嫁入東宮,卻遭太子反誣爭寵、冷待三年。重回選妃宴,她以一枝尋常海棠避開舊路,不料攝政王蕭既白看穿她藏在筆鋒裏的真本事,當殿求娶。面對藏着西境軍權祕密的殘損古畫,姜照蘅提出合作邊界:她可以執筆,卻絕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歸往
穿書成爲鎮北侯之女,陸明昭從彈幕得知自己將因通敵罪家破人亡。她果斷退婚,追查攝政王蕭既白以她病重爲名騙取半枚虎符的真相。可當朔北軍中內奸僞造軍令、父親被困、軍糧即將流向敵國,她不得不與這個曾利用她的未婚夫聯手入局。兵權之爭背後,究竟還有誰在操控殺局?
折骨爲燈,不照歸人
蕭既白命格帶煞,活不過二十。 是我跪在祖師殿外七日,求來一盞續命燈,將自己的壽數,一年一年渡給他。 他每逢生辰,我便老上三歲。 他二十五歲封侯時,我已兩鬢斑白。 他說不在意,親手替我簪花,叫滿京城的人都尊我一聲侯夫人。 後來,他從江南帶回一個姑娘。 姑娘不過十七,笑起來時,很像我當年。 她怕我,嫌我身上的藥味重。 蕭既白便將我搬去佛堂,說那裏清靜,最宜養身。 他來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卻總記得送來名貴的胭脂。 “語桐,你也該打扮打扮。” 可那胭脂抹不平皺紋,金簪也壓不住日漸稀疏的白髮。 直到姑娘及笄,他來求我最後一件事。 “她先天不足,你既能替我續命,也替她點一盞燈吧。” 他說只借一年。 我答應了。 點燈那夜,守燈的師弟跪在我面前,哭得說不出話。 我讓他別哭,把櫃中那件舊嫁衣取出來。 蕭既白不懂術法,自然不知道。 我的燈油,早在替他續命的第七年,就已經見底了。
繡球牽錯緣,故人葬初雪
擇婿那日,妹妹搶過我的繡球,故意拋向她的死對頭蕭既白。 她拋一次,他便打落一次,惹得滿街鬨笑。 妹妹氣紅了眼,衝他喊道: “我姐姐哪裏不好?嫁給你是便宜你了,接着!” 這一次,蕭既白沒有躲。 父親當場定下婚事,我就這樣嫁進了王府。 婚後六年,蕭既白待我十分敬重。 我不善言辭,只知盡心竭力操持中饋,替他侍奉纏綿病榻的太妃。 他雖生性冷淡,卻會在冬夜替我捂熱冰涼的手,在我對賬到深夜時爲我披上大氅。 我以爲多年相守,足以讓一場荒唐的婚事生出真心。 直到失蹤六年的妹妹帶着戰功回京。 蕭既白親自策馬出城,將負傷的她抱下馬背。 三日後,他遞給我一封自貶爲妾的文書。 “當年她拿你的繡球同我賭氣,我接下只是想逼她承認在意我。” “你佔了她六年的位置,該還給她了。” 我這才明白,這些年的尊重與體面,不過是對我的補償。 可他不知道,我這六年日夜爲王府操勞,早就熬空了底子。 太醫說我已是油盡燈枯,熬不過這個初冬了。 我沒有籤那封貶妻書,只向他討了一紙和離。 既然王妃的位置從來不屬於我,我便不佔了。
我只想去江南養鴨子,誰說我想當女帝啊
我是大雍最後一位亡國公主。 也是攝政王蕭既白養了七年的外室。 滿朝文武都說我忍辱負重,今日替他更衣,明日爲他暖牀,無非是想借他的手殺回故國,重登皇位。 蕭既白也這樣認爲。 所以他喜歡看我低頭。 喜歡把前朝舊臣的摺子扔在我腳邊,問我想不想救他們。 我每次都搖頭。 他們便說我心思深,能忍,是個做大事的人。 其實我沒想復國。 我十二歲那年逃出皇宮,餓得在死人堆裏翻過半塊硬餅。 從那以後,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在南邊買間臨河的小院。 院裏養兩隻鴨,檐下掛一排臘肉。 冬天能喝上加了胡椒的羊肉湯。 蕭既白賞我的東珠,我拆下來按顆賣。 他賜我的金絲軟甲,我轉手換成了南邊三畝水田。 連他隨手送來的前朝玉璽,我摸過之後想的也是,這東西能不能抵一間鋪子。 七年來,他以爲我圖的是他的江山。 只有我知道,我圖的是他賞錢大方。 直到他從邊關帶回一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是新朝的郡主,也是他真正要娶的人。 她進府第一日,便穿走了我的狐裘。 第二日,她命人砍掉院中那棵棗樹,說落葉髒了她的裙子。 第三日,她看中了我住了七年的院子。 “聽說前朝公主最能忍,讓她搬去柴房,不會委屈吧?” 蕭既白看向我。 所有人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