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未答少年遊
十七歲那年,賀既明是全國越野賽最年輕的冠軍,摩托車後座只載溫知意,他說這條山路他閉眼都能騎。 二十四歲這年,他是三甲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而她是從膝蓋以下失去知覺三年的瘸子。 他賣掉所有賽車,剪短頭髮,從極限少年變成溫潤持重的丈夫。 他揹她走完一階階復建的路,燉她愛喝的排骨湯,在她腿抽筋的夜裏按到凌晨。 他說不累,說一輩子,說心甘情願。 可他越來越不再愛笑,回家越來越晚,站在窗前的時間越來越長。 直到她在病房門口,看見宋暖親他的臉。他沒有躲。 直到她在電話裏說“我腿有知覺了”,他那邊引擎轟鳴,說“我在忙”。 直到他親口說:“後悔。每一天都在後悔。” 她簽了離婚協議,搬去兩千公里外的城市。 他找過來那天,站在單元門口,瘦得脫了相。 他說他訂了最好的康復中心,北京上海瑞士,哪裏都可以。 她搖搖頭。 “我不需要康復了,”她說,“是你需要。”
舊座風來意已遲
十七歲那年,賀既明是賽道上最野的少年。杜卡迪的轟鳴碾過半山,他回頭衝溫知意笑,“坐穩,帶你跑一輩子。” 後來那場意外,她右腿失去知覺,手術室外,他紅着眼跟醫生喊“用我的腿換”,轉身賣掉視若生命的賽車,一頭扎進醫學院。 七年。他揹她爬過無數級臺階,熬過無數個復健的深夜,把從前那個桀驁少年活成了模範丈夫。 可宋暖出現,他站在賽道邊看她過彎,眼睛亮得像十七歲那年。 他說:“跟你結婚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熬。” 溫知意被人按在碎石地上,閃光燈亮了十七次。 溫知意走後,他追過來說聯繫了最好的康復中心。 她只是低頭理花:“賀既明,我不恨你,恨你太累了。” 後來他去了新疆。偶爾有人問起爲甚麼不回來,他看着窗外的雪:“習慣了。” 只是偶爾會夢見那條山路,她還在後座,還沒有問他: “賀既明,你這輩子只帶我一個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