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半個月回老家,還沒進院子,腳底踩進半尺深的黃泥水。 我媽留下的那三間平房,客廳地面全泡了,牆根往上爬着一層綠毛。 抬頭一看,隔壁老曹家房頂多了個鐵皮雨棚,棚檐斜着,正對我家院子。 所有的雨水順着棚沿嘩嘩往我這邊灌。 我去敲老曹家的門,他老婆周蘭芝開門,手裏端着剛燉的排骨湯: "喲,小秦回來了?你那房子本來就矮,地勢又低,關我家棚子甚麼事?" 我說你家棚子的水全排我院裏了,我屋裏泡了半個月。 周蘭芝把湯碗往門框上一擱,叉着腰笑了: "泡了?泡了你不會拿盆舀啊?窮人家住的破房子,下雨不漏纔怪,賴誰呢?" 老曹從屋裏晃出來,嘴裏嚼着排骨,骨頭往我腳邊一吐: "丫頭,你爸在的時候都不敢跟我橫,你一個打工妹回來充甚麼大尾巴狼?" 我說我不是來橫的,我是來告訴你們拆棚子。 周蘭芝笑得前仰後合,拍着大腿說: "拆?你找村長來我都不拆!這棚子花了我八千塊,你賠得起嗎?" 她不知道,我在省城幹了五年建築工程質量鑑定。 她那個棚子,光違建這一條,夠她拆十回還得倒貼罰款。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