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事起,家裏陽臺的衣服就是我收的。 弟弟比我小三歲,卻從沒收過一件衣服。 今天下雨,我發了高燒,渾身發軟。 爸爸推開我房間的門: "外面衣服還曬着呢,趕緊收。" 我裹着被子說難受。 他皺着眉: "淋溼了你媽明天穿甚麼上班?" 弟弟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笑得前仰後合。 我扶着牆走到陽臺,雨打在胳膊上冰涼。 我問他: "爲甚麼不讓弟弟去?" 爸爸頭也沒抬地疊衣服: "他才十二,萬一踩滑了摔着怎麼辦?" 我站在原地: "可我五歲的時候,你就讓我站在凳子上收。" 他沒接話,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像沒聽見。 媽媽從臥室探出頭: "大的就該讓着小的,多大了還計較這些。" 雨水順着我的指尖滴落,我忽然明白, 有些人從出生起就被當作傘,而有些人生來就是被傘護着的花。 既然這把傘在這個家註定得不到一點溫度,那不如就撐開它,自己走進雨裏。 距離開學還有三天。 三天後,這把替他們擋了十年風雨的傘,會永遠從這個家裏消失。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