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癇第一次發作是在飯桌上。我全身僵直,狂吐白沫。 爸爸慌着要打120,媽媽死死捂住他的手機: “別打別打,讓鄰居看見像甚麼話?!” 她把我拖回沙發擦乾淨,逼我記住劇本: “記住,你只是喫飯嗆到了。” 後來又發作了四次。 每一次,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把我臉蓋住, 然後解釋我是低血糖、缺鈣、着涼了。 她把我拽進角落,指甲掐進我肉裏,咬牙切齒: “你發病前能不能忍忍?全班都看着,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只要捂住祕密不去醫院,她就依然有個完美體面的家庭。 第六次發作,是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 出門前我頭暈目眩,求她陪我。她卻一把將我推出門外: “別裝病!好端端的非要讓人覺得你是個殘廢才甘心嗎?挺直腰板自己走!” 爲了證明她口中那句“我女兒沒病”,我強撐着獨自走上街頭。 倒下的時候,身邊沒人接住我。 一輛貨車呼嘯而來,眼前的天空化作光斑,徹底熄滅。 媽,你看,我終於用這條命,成全了你的體面。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