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後,周明每天只准我喝兩杯水。 喝多了,我就要叫他扶我去廁所。 他每扶一次,都會在同事羣裏抱怨。 【別人下班回家有熱飯,我回家伺候癱子。】 開始還有人勸他,“嫂子也是爲了救你才傷的。” 後來他說得多了,所有人都覺得我脾氣怪,還愛拿殘疾拴着丈夫。 那天,他把我的輪椅借給崴腳女同事逛商場。 我問他,便椅能不能留下。 周明嫌拆下來麻煩,一起搬走了。 “少喝點水,四五個小時又憋不死人。” 從中午十二點,我等到天黑。 膀胱疼得直抽,我給他打了十七個電話。 最後一次,他接了。 女同事在旁邊笑: “周哥正幫我排隊領鍋呢,嫂子又催你回家呀?” 周明也笑。 “她一天不查崗,渾身難受。” 我從牀上爬下來。 衛生間只有十一塊地磚遠。 爬到第七塊時,我沒忍住。 周明回來,先拍下溼掉的牀單,發進同事羣。 【看見沒有,不回去就故意尿牀,這種老婆誰受得了?】 羣裏有人回: 【嫂子佔有慾也太強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行字。 原來癱掉的是腿。 在他們嘴裏,壞掉的卻是我這個人。 第二天,我只喝了半杯水。 再少喝一點。 也許以後,我就不會給周明添麻煩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