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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年,我和宋寒聲連手都沒牽過。
他有嚴重的潔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戴着手套。
我掉在他身上一根長髮,他直接把整套衣服燒了。
我坐了一下他的牀,他把房間重裝了一遍。
十年來唯一一次同房,是因爲他喝醉了酒,不省人事。
醒來後,他把自己關在浴室整整一天,洗到渾身破皮。
從那以後我徹底妥協,不再踏進他房間一步。
直到懷孕三個月車禍,我躺在血泊裏給他打去電話。
男人的語氣充滿不耐煩。
“你在開甚麼玩笑?車禍就去找醫生,難道要我被你蹭一身的血嗎?”
電話被掛斷。
我抬頭,看着馬路對面的宋寒聲,正在哄着癡呆學妹。
女孩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全抹在了他的高定西裝上。
可他毫不在意,只顧着給她擦眼淚。
我終於明白了,他的潔癖,只是因爲不愛我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手,成全他們。
......
“宋太太,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醫生一臉擔憂地望着我。
我躺在病牀上,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打了幾次才接通。
“宋寒聲,我們的孩子......沒了。”
“所以呢?”男人發出一聲嗤笑,“你甚麼意思,想讓我再和你做一次?”
“如果不是那天你趁我喝醉,恬不知恥的和我發生關係,壓根就不會有甚麼孩子,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我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心底一片悲涼。
我知道,我和他,不會再有孩子了。
手術結束後,我走出醫院,打給律師朋友,讓他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朋友很驚訝:“你和寒聲十年了,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忍着身體的疼痛,我平靜點頭。
他的心根本不在我這裏,付出再多,又有甚麼用。
剛進家門,宋寒聲的視線投過來。
他眉頭一擰,冷聲道:
“看看你這幅樣子,弄髒了地毯怎麼辦?”
我低下頭,這才發現有鮮血順着大腿流下來,一片鮮紅。
宋寒聲用下巴點了點我,語氣不容置疑。
“王媽,讓她出去。以後任何人進家門之前,先全身消毒一遍。”
我心口猛地一滯。
看見我這幅樣子,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嫌我弄髒了乾淨的地毯。
王媽猶豫道,
“先生,要不先讓太太去休息一下......”
宋寒聲目光銳利得像把刀子,王媽不敢再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夜晚的寒風吹得我瑟瑟發抖,坐在門口蜷縮着身子。
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沒過多久,宋寒聲快步走了出來。
我以爲他是來找我,可他匆匆上了車。
車子再開回來時,宋寒聲一臉心疼地抱出來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子。
“真真病了,快去找醫生!”
我從未見過他這麼焦急的樣子。
剛走上臺階,懷裏的白真真突然捂着嘴,吐了他一身。
這對有嚴重潔癖的宋寒聲來說,無疑會讓他當場崩潰。
可他面色不變,反而更加心疼,大聲嘶吼着,讓管家快去找醫生。
王媽遞上紙巾,他卻沒有急着擦去滿身的污穢, 而是先給白真真清理她身上的髒東西。
結婚十年,他和我獨處時總是戴着手套,保持五米遠的距離。
就算親眼看着我低血糖暈倒在他面前,他也能淡定地叫管家來抬我出去。
原來,他也可以和另一個女孩這麼親密無間。
“真真乖,吐出來有沒有好受點?”
白真真眨巴着大眼睛,眼裏泛起淚花。
“寒聲哥哥,你對我真好。”
宋寒聲寵溺的摸摸她的頭髮,眼神落到一旁的我身上。
他眼神微沉,甚麼也沒說,摟着白真真走了進去。
我在門前吹了一夜的風,第二天便發起燒來。
王媽趁宋寒聲還沒起牀,趕忙帶我去洗澡,換上乾淨衣服。
換好衣服出來,忍不住咳嗽起來。
身後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生病了?”
我回頭,對上皺着眉頭的宋寒聲。
“王媽,帶太太去地下室。真真的病還沒好,不要在家裏亂跑,會傳染到真真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
白真真生病了,就可以得到他的關心和上門診斷的醫生,
我生病了,就只配去地下室躲着嗎?
白真真繫着圍裙蹦蹦跳跳從廚房跑出來:
“寒聲哥哥!我給你做意大利麪喫!”
“我的小祖宗,”宋寒聲寵溺地笑,“別把廚房炸了我就謝天謝地了。”
她嘻嘻笑着,抹了宋寒聲一臉的番茄醬。
可他依舊沒有生氣。
只是無奈地望着白真真,伸出手在她鼻尖輕刮一下。
“小饞貓,我帶你出去喫。”
他沒再理我,帶着白真真離開。
王媽嘆口氣,把我帶到地下室。
“太太,我也沒辦法,不然先生會辭退我的......”
我沒說甚麼,走了進去。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堆滿了雜物,我坐在角落,不住的咳嗽。